最前方的几艘巨舰,帆布像裹尸布一样灰白,船首雕刻着冰冷的人鱼和三叉戟,仿佛刚从海底爬出的幽灵船。这些船帆上的纹章......一遍遍在他梦里出现过,是白港的人鱼。
但这只是序幕。
真正的庞然巨物紧随其后,如同移动的金红色山脉碾碎了波涛。乔拉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战舰,它们比君临最高的塔楼还要巍峨。镀金的船首像,不,或许是铜,是咆哮的雄狮,张着足以吞下“海雀号”的血盆大口。船体是深沉的猩红,如同凝固的、发黑的血块。巨大的猩红船帆遮天蔽日,仿佛将整个海面都染成了血色。
“像狮子......”乔拉不远处的一个年轻水手颤抖着吐出这个词,声音细若蚊蚋。
“是兰尼斯特......”乔拉说道。
兰尼斯特,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兰尼斯特港比武大会上决赛时,他的对手是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两人打断九根长矛都未能分出胜负,最终劳勃·拜拉席恩宣布自己获胜。
他从恍惚中醒来,看到对方船甲板上攒动的骇人人影。他们披着生锈的锁甲或肮脏的皮甲,甚至赤膊露出虬结的肌肉和靛蓝色的刺青。灰发黑发结成狂野的辫子,腰间别着沉重的战斧和剥皮小刀。他们倚在船舷,用秃鹫盯着腐肉般的眼神,扫视着渺小的“海雀号”。
乔拉认得那种眼神,那是铁群岛的铁种。他们是海上的狼群,嗅到了血腥味。
“铁民......”
在这片金红与铁灰的死亡洪流之后,缀着几抹格格不入的亮色。几艘涂装鲜亮、线条优美的战舰显得格外“体面”,深蓝帆上的葡萄藤,高耸的灰色灯塔。
乔拉想起了他的妻子,琳妮丝·海塔尔。这家徽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桅杆如林,旗帜如云,塞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海面。缆绳像垂死的巨蟒纠缠在一起,锚链沉入海底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喘息。不同口音的号令、粗野的呼喝、金属的碰撞、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海浪声,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充满压迫感的喧嚣,远远传来,压过了“海雀号”上水手们粗重的呼吸。
“诸神在上......”船长不知何时站到了乔拉身边,脸色惨白如盐,“这他妈不是商船队......这是......这是要去打仗的。”他盯着那金红狮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还有那些铁民腰间闪寒光的斧刃,“潘托斯......他们要去潘托斯......”
乔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移动的、由钢铁、黄金、猩红和赤裸野蛮构成的死亡之墙。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薄雾,将那些镀金狮首、猩红船帆、生锈铁甲照得更加刺眼夺目。
这景象本该壮观,但在乔拉·莫尔蒙的眼中,只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没有那三头龙的旗帜。
王座上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