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春天并非只带来融雪与花香,它更带来播种的号角。河湾地的田野,正呼唤着每一双能握紧犁具的手,每一副能背负麦种与希望的脊梁。”
“若将壮丁抽走,送往狭海彼岸的战场,谁去驾驭耕牛,翻动解冻的泥土?谁去播撒种子,期待秋日的金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未及车轮高的孩童?抑或是我们那些本该守护家园、如今却要远赴重洋的骑士?”
“黄金与香料,固然能点亮君临的宴会,能填满某些大人的金库,”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但填不饱七国子民饥饿的肚腹。面包,摄政王大人,面包比任何东方奇珍都更能稳固铁王座。河湾地能产出这面包,但前提是,我们需要人手留在家里,留在田垄之间,而非葬身于潘托斯的城墙之下,或是沉没在狭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她说得对。”凯冯爵士说道,“远征潘托斯过于急切,我们或许应当......缓一缓。”
“缓一缓?”提利昂摇摇头,“诸位大人,凛冬已去,春天降临。你们看到的或许是休养生息,是舔舐伤口,是填饱肚皮。但这一切在我眼中,是一个尚未稳固的王座。”
“摄政王?”他轻声道,“这是个临时的头衔,如同借来的斗篷,遮风挡雨,却终究不是自己的皮。它建立在战胜长夜的余晖上,建立在......暂时的屈服上。”
“异鬼被消灭了,但七国的暗影从未消散。我们还需要一场胜利,大人们。一场真正属于崭新时代的胜利!一场能像熔炉重铸钢铁般,将支离破碎的王国锻打一体的胜利!一场能让铁王座,不是被忍受,而是被欢呼、被渴望、被发自灵魂地拥戴的胜利!”
“只有滚烫的鲜血浇灌在金狮脚下,只有敌人的黄金填满七国的金库,只有胜利的号角响彻维斯特洛的每一个角落,人们才会忘记我来自西境而非坦格利安!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跪下来,不是向一个‘摄政’,而是向一位国王!”
第一个声音清脆地响起,如同银铃敲破了冰面。
玛格丽·提利尔起身,青绿裙裾如水波荡漾。她脸上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依然灿烂,但棕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高庭的提利尔家族,”她的声音清晰、坚定,“以及我们忠诚的河湾地封臣,将毫无保留地支持您,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
“你无需非要发动战争,即便一切和平如初,我们都会乐意支持您成为真正的铁王座之主。”
瓦迩豁然起身,她比玛格丽要高许多。
“你坐在了这堆铁刺上。你驱散了长夜。你让那些南方的、青绿之地的软骨头们低下了头。毫无疑问你是赢家。”
瓦迩的声音有些刺耳。
“自由民只会追随胜利者。七国的人?”她目光扫过厅内所有领主,“我想大家都是同样的,胜利者在眼前,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膝盖发软。赫伦堡会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