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风吹过新挂起的猩红锦缎的声音,而是无数丝绸、天鹅绒、精纺羊毛在不安的摩擦。贵族们如同被惊扰的鸦群,头颅凑近,嘴唇翕动,吐出的音节细碎而急促,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或许褴衣亲王说的并非假话。
这些潘托斯肮脏的权力游戏,如同隐藏在华丽刺绣下的虱子,维斯特洛的领主们或许未曾亲见,但他们的商船船长、他们的情报贩子,早已将这些秘辛当作下酒的谈资带回。总督们用亲王作替罪羊,在祭坛上割开喉咙的古老把戏,其残忍与虚伪,正与眼前这个披着破布、眼神如灰烬般冷硬的佣兵头子所述严丝合缝。
如果他是活着的亲王......
一个活着的潘托斯亲王?眼前这个站在猩红地毯边缘,像一块被遗忘在金币堆里的顽石,浑身散发着廉价酒、铁锈和争议之地风沙气味的男人?他腰间那柄朴实的阔剑,与潘托斯亲王理应佩戴的、镶嵌宝石的仪式细剑相去何止千里?他那身褴褛的彩条披风,连最穷困的侍从都会嫌弃。
然而,一个逃离献祭制度的选举出来的亲王,在狭海对岸的泥泞里挣扎求生,最终握紧了刀剑而非权杖......那么他的确有权统治潘托斯。
褴衣亲王的话语在王座厅里回荡。
“夺回这一切。”他接着说道,“哼,夺回的不只是一顶沾血的珍珠冠冕,还有潘托斯的金山银海!”他嗤笑一声,喉间滚动着如同砂砾摩擦的声响。“伊利里欧总督,那条肥蛆,他的府邸里堆满了黄金、香料和奴隶的眼泪。他的金库深得能淹死一打龙!洗劫它,像剥开一颗熟透的石榴,汁水飞溅,甜得发腻。”
“洗劫的财富,怎么分?”他扬声,“维斯特洛的诸位大人,你们,拿大头!”他张开枯瘦的双臂,如同邀请众人赴一场血腥盛宴。“七成的金子、银子、宝石、丝绸,全归你们。按家族、按功勋、按你们的胃口去分!让凯岩城的金矿再添新脉,让高庭的玫瑰园镀上金边,让谷地的马厩铺满东方锦缎!你们出兵,你们流血,这甜头就该塞满你们的钱袋,撑破你们的库房!”
“布拉佛斯的海王,托尔莫·弗雷加。他拿小头,三成。铁金库的窟窿得填,债务得清。让他用这笔钱去安抚那些挤兑的银行家。”他嘴角咧开一丝嘲弄的弧度,露出黄黑的牙齿。“我呢?分文不取!一个铜板都不要。潘托斯的亲王,不靠赃物过活。我要的,是让那群总督尝尝自己酿的苦酒,我要本该属于我的王座!”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领主们交换着贪婪的眼神,大家被那“七成”的金光晃得眯起了眼。
褴衣亲王无视这骚动,“潘托斯的关税,码头税、商船税、香料过路费......铁王座派税吏来,潘托斯的关税就是铁王座的钱袋!”
“至于这片狭海。”他手臂一挥,彩条披风猎猎作响,“石阶列岛的海盗窝?争议之地的佣兵巢?统统扫进历史的粪坑!狭海的统治权,从今往后,只归铁王座!维斯特洛的舰队,想在哪抛锚就在哪抛锚,想在哪收税就在哪收税。布拉佛斯的商船会护航,潘托斯的港口会低头。这片海,将没有敌人,只有顺从的浪花,舔舐你们的船底!”
“维斯特洛,布拉佛斯,潘托斯。将成为海上最强的铁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