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王座厅内响起疑惑的声音。
大多数人只知道褴衣亲王来自狭海对岸,是一名穿的破破烂烂的佣兵,但是他跟潘托斯有什么关系?
褴衣亲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阔剑的皮革缠柄,彩条披风在穿堂风中簌簌作响,如同褪色的裹尸布。他上前一步,抬起那张被狭海烈日和争议之地风沙蚀刻的脸,灰眸倒映着王座厅跳跃的烛火。
“潘托斯......“他的声音轻若尘埃,却让所有喧嚣沉入死寂,“那座用黄金和鲜血浇筑的婊子城,的确有套古老把戏。每当商船沉没、瘟疫横行,总督们便把那顶缀满珍珠的亲王冠冕,扣到某个倒霉蛋头上。等民众的怒火煮沸街道,他们便用仪式短剑割开亲王的喉咙,将尸体推进海湾喂鳗鱼,美其名曰'平息诸神之怒'。“
他喉间滚出一声干涩的嗤笑。
“那年我才二十三岁,刚在输光最后一枚银币。总督们的使者就在码头堵住我,身后跟着二十个戴面具的无垢者。他们说老亲王脑袋刚滚进污水沟,说我血管里淌着某位被献祭亲王的野种血。“
“他们要选举我为潘托斯的新亲王。”他枯枝般的手突然攥紧,“我亲眼见过前任亲王被拖去神庙的模样,金线长袍被撕烂,镶宝石的拖鞋掉了一只,喉咙里嗬嗬作响,像只待宰的鹅。“
阴影在他凹陷的眼窝里蠕动。
“他们以为一时的荣华富贵能让我沉醉其中,但是我们清楚奢华的生活背后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逃了,趁着月黑风高,用匕首捅穿一个无垢者的喉咙,扒下他的破布裹在身上跳进臭水湾。那顶珍珠冠?让它沉进淤泥里发烂吧!“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绣着金线的华服,“比起当条待宰的祭品,我宁愿握紧更诚实的刀剑。“
“黄金团团收留过我这丧家犬,我在争议之地的泥坑里替佣兵队长倒夜壶。铁盾团给我发过生锈的盔甲,让我举着豁口的盾牌顶多斯拉克人的弯刀。无数的佣兵团赏我残羹冷炙,条件是替她们割开赖账水手的钱袋。“
“最终我和五个朋友创立了属于自己的佣兵团。三十年过去,吹风团创始人只剩我这把老骨头。”
他扯了扯褴衣的裂口,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如矛,破布斗篷无风自动。“现在,该潘托斯尝尝献祭的滋味了。总督喜欢躲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别人流血,而他们自己吃干抹净。我还是亲王,我要回去,夺回这一切。“
悉悉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