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间已爬满忍冬藤,嫩绿的叶芽覆盖了雷妮丝丘陵的旧伤疤。乞丐们蜷在瓦砾堆晒太阳,褴褛衣衫下虱子欢快地迁徙。
然后,红堡的巨墙撞入眼帘。城墙在正午的日照下流淌着蜜色。提利尔家的金玫瑰与兰尼斯特的怒吼雄狮在城门上交缠,旗帜崭新得刺眼。守卫的金袍子拄着长戟打盹,胸甲锃亮。
一边,是一道突兀的身影。褴衣亲王站在那里,头发和盔甲银灰色,像一颗被随意丢弃在绫罗绸缎中的砂砾。他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破旧彩条斗篷,边缘磨损得如同被野狗啃噬过,在红堡恢弘的背景下显得如此荒诞而格格不入。
一柄朴实无华的阔剑斜挎在腰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佣兵特有的、混合着精明与漠然的神情。
“七国的摄政王,战胜了长夜的英雄。”他说话轻声细语,稍微远一点就什么也听不清。
亲王微微鞠躬:“吹风团是您忠诚的仆人。”
达冯和波隆先行从马上下来,然后搀扶凯冯爵士和提利昂。提利昂冲着亲王点点头,接着转向另一边。
而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宫廷画。
玛格丽·提利尔,高庭的玫瑰,盛放在红堡的阴影与尘土之中。她穿着一袭柔和的青绿长裙,衣料光滑如春日溪流,棕色的秀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蜂蜜般的光泽,精心编织的发辫间点缀着细小的珍珠。
她的笑容如同精心培育的花朵,甜美、无瑕,恰到好处地绽放在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庞上。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无可挑剔,目光扫过归来的队伍,最终停留在提利昂身上。
“国王!”她喊道,“您得胜回来了!”
“是摄政王。”提利昂接过玛格丽的手掌,亲吻她的手背,“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玛格丽·提利尔小姐,冬天没能使您衰老。”
接着他转身:“达冯,由你来接手金袍子司令的职务。”
“是,大人。”
“你的龙呢?”玛格丽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如同阳光穿透晨雾。
接着是一阵呼啸声从头顶掠过,白龙韦赛利昂。从北境南下以来,白龙一直跟随着队伍,但是从未靠得太近,如今,它终于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它掠过红堡的尖顶,飞向大海的方向。
“天哪!”玛格丽抬头仰望天空,拉着摄政王的手,“它要去哪儿?”
提利昂没有挣脱,任由她那只完美的手将他牵引着,转身面向红堡那如同巨兽咽喉般洞开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