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布林登·徒利。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最低等卫兵的罩袍,身躯却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冰冷,缓缓扫过提利昂惊愕的脸,扫过波隆绷紧的身形,扫过达冯蓄势待发的杀意,最后,落在了侄子艾德慕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失血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重逢的欣喜,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足以冻结奔流城三条河流的责备。
“看来,艾德慕”黑鱼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奔流城的鳟鱼骨头都吓软了?”
艾德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一半,又无力地跌坐回去,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不成调的声响,像一条被拖上岸濒死的鱼。
“叔......叔叔!?”
黑鱼布林登·徒利没有理会侄子的失态,他那冰蓝色的目光如同实质,转向了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提利昂和凯冯爵士,特别是后者,就在片刻之前,这位兰尼斯特的老将还在用“黑鱼也死了”的论调来劝降艾德慕。
“你们都以为我死了?”黑鱼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谁告诉你们我死在了蟹爪半岛那堆雪里?死在那群挥舞弯刀、只会像野狗一样嚎叫的马民手里?”他发出一声短促、干涩的嗤笑。
“一个简单的把戏,就能让一群蠢货和瞎子们相信黑鱼淹死在了浅水沟。你们都是出生在夏天的人,而我经历过好几个冬天,厚厚的雪堆比十几床天鹅绒被还要软。我想如果凯冯爵士亲临现场,或许能识破我的把戏。”
他向前又踏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曾笃信他已化为枯骨的人。“一件沾血的斗篷,丢在几具被剥光了脸皮、砍得稀烂的尸体旁边......足够了。多斯拉克人只认得他们追逐的猎物留下的皮囊和毛发,他们不在乎斗篷下面裹的是谁。至于你们......”他的视线如同鞭子,狠狠抽在凯冯爵士和提利昂脸上,“你们这些远在千里之外、只靠乌鸦翅膀传递流言蜚语的聪明人,不是也立刻把这消息当成了腐肉,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吗?”
这就是黑鱼,布林登·徒利。凯冯爵士微微皱眉,他们早在九铜板王之战的时候就已经相识。几个年轻的骑士和公爵在此次战争中脱颖而出,包括布林登·徒利、史蒂芬·拜拉席恩、泰温·兰尼斯特和伊里斯。尤其是这条黑鱼。
“我祝贺您能够死里逃生。”提利昂伸出手,“只是我不太清楚,您假死的目地是什么......”
黑鱼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在回应。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骑着她的喷火怪物回来了,琼恩·雪诺在北方戴上了一顶他根本不想要的王冠。”黑鱼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谈论两只争夺腐肉的野狗,“龙与狼的争端?让他们在权力的烂泥潭里打滚、撕咬到世界尽头好了!”
“罗柏......是莱沙的孩子,他身上留着徒利家的血。可琼恩和丹妮莉丝,那是龙的战争,流的是他们的血,争夺的是他们自以为是的铁椅子。徒利既不是龙崽子砧板上的鱼肉,也不是北境之王棋盘上的卒子。我的血,只为自己家族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