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真龙血脉熄灭了。谁将坐上铁王座?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没人知道龙之母在哪,当然大多数人不再信任这个女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如同暴雨前闷热的寂静。阳光越明媚,融化的雪水越多,这份紧张就越发清晰。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着流言和猜测,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骑士们在角落里擦拭佩剑,动作缓慢而用力;侍从们忐忑地侍立一旁;连厨房帮佣和洗衣妇都感觉到了不寻常,她们在送食物和热水时,脚步放得更轻,眼神带着探究。
临冬城从未如此拥挤,也从未如此空旷。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刺骨的严寒,却没能驱散人们心头的阴霾和悬而未决的沉重。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金发的身影从主堡里走出来,如同所有的兰尼斯特那样,为大家带来黄金。
权力的心脏,此刻在厚重的橡木门后缓慢地、沉重地搏动。然而,对于挤满了庭院、校场和临时营地的西境人、谷地人、北境人和野人来说,这扇门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里面是沉默的旋涡,外面是焦灼的等待。
临冬城的大厅里弥漫着融雪、湿羊毛和未散尽的焦烟气息。壁炉的火舌舔舐着新劈的松木,发出噼啪的爆响,将跳动的光影投射在凯冯·兰尼斯特爵士沟壑纵横的脸上。
与往日不同,这炉火让房间内热气腾腾,但没人把门打开,只是自顾自的擦着汗,扇着风。
老狮子端坐于长桌一侧,狮头胸针在火光下闪着暗金。他对面,曼斯·雷德,曾经的塞外之王,如今裹着一件褪色的黑斗篷,倚着冰冷的石墙站立,像一尊被遗忘的古老石像鬼,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跳动着难以驯服的光芒。
“它们向北逃了,像被太阳灼伤的蛆虫爬回阴沟。”凯冯的声音低沉,“但蛆虫会产卵,野火会复燃。只要还有一个蓝眼睛的杂种在冰原上游荡,只要还有一具能拖着烂腿爬行的尸鬼躲在某个山洞里啃食冻硬的腐肉......国家就永无宁日!我们的犁头翻不动藏着骨头的冻土,我们的妇孺睡不稳有白影在窗外逡巡的夜晚!”
“必须追上去,先用滚水浇灌蚁穴,把它们从地缝里逼出来,碾碎在真正的夏天到来之前!”他朝曼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的自由民,加上我还能集结的西境老兵,一路犁到永冬之地!”
曼斯没有表态。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挪动。山姆威尔·塔利费力地从那张对他来说太过狭窄的橡木椅子里挪动他庞大的身躯,厚厚的黑袍下摆扫过地面。他胖乎乎的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爵士......大人,”山姆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很快稳定下来,“我......我读过......”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仿佛在回忆:“魔法......是它们的骨头,它们的血,它们存在的根基。当寒神陨落,维系它们的冰魔法就已经......崩解了。”
他指了指窗外,融化的雪水正沿着古老的石墙蜿蜒流下,在阳光里闪烁。“夏天对于它们......”他斟酌着词句,像是在解剖一只罕见的生物,“温暖就是最致命的毒药,比龙晶更彻底,比瓦雷利亚钢更无情。没有了寒冷仿佛,异鬼不过是等待腐烂的尸体,和面对太阳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