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连同下颚骨的一部分，直直地掉在了他脚边的冰面上。惨白的皮肤包裹着断裂的骨茬，上面还凝结着幽蓝的霜花。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伤口处蒸腾起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深海淤泥与墓穴底层的腐臭气息的蓝黑色雾气。
他张着嘴，或者说，那曾经是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淌着蓝雾的豁口。
怎么回事？
攸伦慌忙抬起手臂，想要抓住那柄该死的剑柄。
一股冰冷的、并非血液的液体，如同墓穴深处渗出的腐水，正从他苍白的皮肤下汩汩涌出，沿着手臂蜿蜒流下。他惊恐地发现，被那液体浸染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和弹性，变得灰败、松弛，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劣质蜡像，正不可遏制地融化、塌陷。他能感觉到支撑手臂的骨骼在变软、溶解，仿佛那不是坚硬的骨头，而是深埋冻土下腐朽了千年的枯枝。
恐慌如同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他。他慌忙地、几乎是撕扯般将另一只手伸向插在自己身上的巨剑，五指如同铁钩般抠进那缠绕剑柄的、浸透了血污和冰屑的肮脏绷带。他用力撕扯，绷带寸寸断裂，露出其下冰冷的金属......
这的确不是寒冰。
这甚至不是瓦雷利亚钢。
“或许历史上抗衡异鬼的武器，光明使者，正是某位瓦雷利亚龙王的瓦雷利亚钢剑。”此刻提利昂说道，“但我的光明使者，不是瓦雷利亚钢剑。这是黎明。”
星坠城戴恩家族的族剑，黎明，由一颗从天空中坠落的流星打造而成。
“陨铁......坚硬无比，在硬度和锋利度上并不逊色于瓦雷利亚钢。”提利昂说着，看向攸伦，这怪物摇摇晃晃，空洞的嘴巴无法发出声音，但是提利昂能在他脸上看到疑惑。
“黎明确实可以消灭异鬼。”他继续说道，“这是任谁都不知道的事情，历史不知道，未来也不知道。只有艾德·史塔克和霍兰·黎德知道。亚瑟·戴恩用它杀掉了泽地领主复活的异鬼，黎明确实也有摧毁魔法的能力。拯救了这个世界的，是艾德·史塔克保守的秘密。”
攸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冰面上。
“你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你大意了。认为拥有了瓦雷利亚钢甲，就是无敌的。”提利昂站起身，向着攸伦冲去，“琼恩！剑！”
伊耿心领神会，把手中的暗黑姐妹掷了出去。
提利昂稳稳的接住这把手半剑，将其从攸伦的那只红色眼睛中扎进去。
攸伦的血顿时沸腾了。提利昂旋即后退两步。
那粘稠、冰蓝的液体，那维系着这具亵渎躯壳的、属于寒神的“神血”，在瓦雷利亚钢剑贯穿的创口深处猛烈地翻腾、鼓胀。一股灼热的血，如同被煮沸的毒汤，猛地从他空洞的下颚豁口、从他撕裂的咽喉深处喷涌而出！
那只蓝眼睛像板油一样融化沿着他惨白如墓石的脸颊缓缓流淌下来。那粘稠的液体流过的地方，皮肤如同被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冒出更多带着恶臭的蓝黑色蒸汽，留下焦黑的、溃烂的沟壑。流淌到脸上，最后身躯整个燃烧了起来。
火焰如同贪婪的蛆虫，瞬间沿着流淌的蓝黑色“血液”蔓延，舔舐着他惨白的皮肤、覆盖着冰霜的斗篷碎片、以及那副曾坚不可摧的瓦雷利亚钢甲。
火焰所过之处，皮肉如同浸透油脂的破布般剧烈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蒸腾起更加浓郁的烟雾。
不多时便化成一地蓝水，黎明静静的躺在其中，还有那件瓦雷利亚钢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