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琼恩看到了那柄剑。
寒冰。史塔克家族的族剑,那柄缠绕着绷带的双手巨剑。它没有掉落在地,没有躺在冰冷的镜面上。
它......插在那里,竟深深没入了攸伦·葛雷乔伊的胸膛。不,不是胸膛,是那副......那副覆盖着他躯干的瓦雷利亚钢锁子甲!剑尖从攸伦的后背穿出,带着一丝粘稠的、冒着寒气的蓝黑色液体,如同冻结的脓血。
不可能。
这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琼恩被剧痛和寒冷麻痹的思绪。他感到一阵眩晕,比断臂时更甚。
瓦雷利亚钢无法破坏瓦雷利亚钢。这是铁律,如同冬日的寒风般不可违逆。暗黑姐妹的剑尖曾无数次徒劳地撞在那该死的龙鳞甲上,只留下刺耳的刮擦声和飞溅的火星。寒冰......寒冰也是瓦雷利亚钢!它怎么可能......它怎么能够像刺穿朽木般,穿透那层坚不可摧的诅咒金属?
疑惑如同毒藤,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难道......难道寒冰并非真正的瓦雷利亚钢?
不,不可能。艾德公爵手持它的身影,那剑身的重量和光泽,都铭刻在他的记忆深处。难道攸伦的铠甲是赝品?但那流淌的光晕,那深蕴其中的火焰咒语气息,绝非伪造。
寻常的金属,更不能抗衡瓦雷利亚钢甲。
此刻,攸伦的那双异色的眼瞳,同时猛地收缩。红眼如濒死的炭火骤然黯淡,蓝眼则如同深海的冰川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冻结的困惑。
什么?
这不可能。龙鳞甲......瓦雷利亚钢......寒神的恩赐......他赖以蔑视伪龙、嘲弄生者的依仗......竟被洞穿了?被一柄同样由瓦雷利亚钢铸造的剑?不,这违背了铁律!除非......
除非那柄剑并非凡铁?这世间确实有比瓦雷利亚钢还要坚硬的金属,但是其中并未蕴含瓦雷利亚的龙焰之力。想到这里,攸伦的信心仿佛又回来了。
不是龙钢,那么这柄剑就无法伤害自己,成为夜王之后,自己的身体是不朽的,凡间兵器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
他笑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你做的不错......用了什么......”
然而,话语尚未成形,便被一股更冰冷、更彻底的虚无扼杀在喉间。
有什么东西......掉了。
不是剑,不是盔甲的碎片。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感到下颌处传来一阵奇异的、轻飘飘的失重感,紧接着是软骨撕裂、冻结的肌肉纤维被硬生生扯断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仿佛一块沉重的、覆盖着厚厚冰壳的岩石,从他脸上剥离坠落。
“啪嗒。”
一声沉闷的轻响,在死寂的冰窟中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