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耿·坦格利安拄着暗黑姐妹站稳,剑尖下的幽蓝脓液嘶嘶蒸腾,混着刺鼻的冰腥。他肋下的剧痛随每次喘息炸开,眼前飘着硫磺与腐冰的碎屑。就在此刻,冰雾深处传来硬底靴碾碎霜晶的脆响。
那脚步声不似异鬼的滑行,而是带着活物的重量,每一步都让镜面般的冰地发出呻吟。一个身影从翻涌的寒雾中踏出,比倒下的苍白造物更高大,裹着结满冰壳的白色披风,甲披风之下渗出深海淤泥般的黑痕。
正是攸伦·葛雷乔伊。
他手中倒拖着一柄巨剑,剑身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在幽蓝冰壁映照下,如同握着一道凝固的夕阳光瀑,瓦雷利亚钢剑,却非暗黑姐妹的沉黑,而是淬炼过盛夏骄阳的灿金。
可眼前之人,已非铁群岛那个戴着英俊微笑面具的掠袭者之王。他的皮肤覆着一层墓穴大理石的死白,血管在皮下凝结成青黑的蛛网。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如剜出的凝血宝石,深红得发黑;右眼则是永冻冰川的幽蓝,空洞、冰冷,倒映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
“伪龙,”攸伦开口,声音如同锈蚀的铁链刮过冰面,带着非人的叠音,仿佛千万个异鬼的嘶吼在他喉中共鸣,“你杀掉了神的造物,它们的历史比坦格利安更加悠久。”
那柄金焰般的巨剑被他随意提起,剑尖轻点冰面。瓦雷利亚钢本该散发暖意,此刻却在他手中冷如玄冰。
伊耿的肌肉绷紧如冻僵的狼。他见过异鬼指挥官静立雪原的漠然,见过尸鬼蹒跚的朽烂,但从未见过这般存在。
攸伦向前逼近,红蓝双瞳锁死伊耿,如同冰海深处浮上的鲨鱼盯上了垂死的猎物。冰冠堡垒的寒气在他周身盘旋,凝结成细碎的蓝霜,攀上他灿金巨剑的剑脊。一步,又一步,死亡的重量随着他的靴印在冰面上蔓延,压得人无法呼吸。
“你称自己为夜王,”伊耿说道,将暗黑姐妹横在身前,剑身微颤,仿佛感应到宿敌的锋芒,“却握着龙火的造物?”
“这是我的战利品。”攸伦说道,“你的首相在哪?如果他看到,应该会立刻对我俯首称臣吧?在夷地有一个词专门称呼他这种人,表里比兴。”
说着金光舞动。
暗黑姐妹嘶鸣着格开一记斜斩,金黑交击炸开蓝白火星。
伊耿的虎口崩裂,热血未淌出便冻结在剑柄上。他踉跄后退,靴底在冰面打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玻璃般刺痛。
攸伦的攻击势大力沉,但动作很慢。远不如完全属于魔法造物的纯白异鬼,倒像是复生的尸体一般断断续续。巨剑再度扬起,动作僵硬却如冰川推移,封死所有退路。
就是此刻!
伊耿猛地伏低,狼皮斗篷被剑风撕成冻硬的破布。暗黑姐妹却如毒蛇出穴,贴地疾刺!剑尖精准贯入攸伦左肋。
没有血肉撕裂的闷响,只有金属互相摩擦的刺耳嗡鸣。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