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冷得足以扼杀心跳,在伊耿·坦格利安眼前凝成团团白雾,转瞬又被吸入的酷寒冻结在护喉铁片上。他孤身一人,立于这片由寒冰雕琢的亵渎殿堂。
异鬼安静地向前滑行,手中握着长剑,伊耿从没见过类似的武器。那是把半透明的剑,材质完全不是人类所使用的金属,更像是一片极薄的水晶碎片,倘若平放刃面,几乎无从发现。它与光相互辉映,剑身周围有股淡淡而诡异的蓝光。
不知怎地,他便明白这柄剑比任何剃刀都要锋利。
暗黑姐妹在伊耿掌中嗡鸣。
这柄古老的瓦雷利亚钢剑,曾经在梅葛、戴蒙、血鸦手中的剑,痛饮无数人的热血,此刻却在渴望着刺穿这非人的苍白。
剑柄微微发出热量,缓和着他冻僵的手指,那深埋其中的魔法,那铸就它时融入的火焰与咒语,正透过皮革手套灼烧着他的掌心,给予他唯一的热量。他能感觉到剑身的低语,感受到它对眼前这亵渎存在的憎恶。
它们近了。
没有战吼,没有挑衅。只有纯粹的、捕食者的静默,比尸鬼的嘶嚎更令人胆寒。
黑发国王勇敢地迎上前去。“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较量较量罢。”他举剑过头,语带挑衅。虽然他的手不知因为重量或是酷寒而颤抖,但他毫无畏惧,他是守夜人总司令,是七国的国王。
右边异鬼停住脚步。伊耿看到了它的眼睛,那是一种比任何人眼都要湛蓝深邃的颜色,如玄冰一般冷冷燃烧。它把视线停留在对方高举的颤抖着的剑上,凝视着光在金属剑缘流动。
左边的异鬼倏然刺出冰剑。动作快得不像尸骸的笨拙,更像毒蛇吐信。冰撕裂凝滞的空气,带着冻结灵魂的尖啸,直取伊耿的心脏。
伊耿猛地拧身,暗黑姐妹划出一道黑沉的弧光。锵!一声刺耳锐鸣,如同冰晶炸裂,震得他虎口发麻。瓦雷利亚钢与魔法寒冰猛烈撞击,冰剑的尖端应声碎裂,幽蓝的冰屑如磷火般飞溅,瞬间在伊耿的狼皮斗篷上结出一片霜花。那异鬼动作似乎微微一滞,空洞的蓝眼第一次聚焦在暗黑姐妹上。
冰剑碎裂后立刻融化,但仅仅是一瞬间,另一把冰剑便在异鬼的手中成型。
但未等伊耿喘息,右侧的冰剑已悄无声息地削向他的膝盖。寒气未至,刺骨的锋锐已让皮肉如被冰针攒刺。伊耿踉跄后退,靴底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打滑。他奋力将黑暗姐妹向下格挡。
铛!
又是一声冰裂般的巨响。冰剑狠狠斩在黑暗姐妹的剑脊上。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撞得伊耿手臂酸麻,几乎脱手。冰剑并未碎裂,但被荡开少许。冰冷的剑风擦着他的腿甲掠过,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刻的霜痕,寒意瞬间透甲而入,骨髓仿佛都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