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无休无止的冰。幽蓝的冰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闯入者扭曲的身影,如同寒神在无声嘲弄。穹顶悬垂下惨白的冰棱,犬牙交错,仿佛巨兽冻结的喉管。寒气舔舐着脸颊,皮肤绷紧如浸水的羊皮纸,每一次眨眼睫毛都粘着细小的冰粒。
死寂中,唯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搏动,以及皮靴踩碎地面霜花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直到目光刺破冰雾。
远处王座台基之上,如果那几级覆冰的斜坡能称作台基的话,凝固着三道剪影。没有宝冠,没有华服,甚至没有武器出鞘的寒光。他们只是站着,如同三根插进冻土的惨白标枪。中间那位尤为高大,披风结满冰壳,僵硬的褶皱像凝固的海浪。
距离模糊了细节,唯有那非人的静默穿透寒气,比异鬼的嘶嚎更令人胆寒。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这冰窟的核心,如同深埋冰川的三颗黑色心脏,每一次无形的搏动,都让四周的寒气又沉郁一分。
伊耿拔出了剑,黑暗姐妹,他握住剑柄,瓦雷利亚钢剑刃似乎在温暖着他的体温。剑尖微微颤抖,他很清楚,这东西对异鬼来说是致命的。
突然,黑暗被点亮。
不是火把的暖黄,而是两簇幽蓝的、不带温度的冷光,在左右两道身影头颅的位置猝然燃起。那光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它们眼眶深处渗出的、如同深埋冰川的鬼火,无声无息地刺穿了浓稠的黑暗。光线舔舐过它们大理石般惨白的皮肤,在冰晶覆盖的颊骨上投下非人的、碎裂的阴影。
异鬼。
它们动了,没有步履的蹒跚,没有尸骸的拖沓。它们像是在镜面般光滑的冰层上滑行,如同传说中的冰魂。惨白的斗篷,如果那凝结着厚重冰壳、僵硬如板甲的织物还能称为斗篷,纹丝不动地垂落,没有一丝褶皱在滑动中扬起。
距离在缩短。
伊耿感到黑暗姐妹的剑柄在掌心嗡鸣,这柄坦格利安家族的族剑仿佛拥有了生命,渴望刺入那惨白躯壳下的虚无。他强迫自己站稳,剑脊在这片死寂中被放大数倍,撞向那两双越来越近的、燃烧着幽蓝烛火的空洞眼眸。
“琼恩·雪诺!”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回荡,那是远处,原本在中间的那道身影发出的声响。
“私生子,琼恩·雪诺!伪王!”
“我是伊耿·坦格利安!”他大喊,“我不在乎什么王,我是守夜人总司令,我是来终结你的!攸伦·葛雷乔伊!”
“我不是攸伦·葛雷乔伊。”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我是最后的绿先知!我是夜王,寒冰、永冬、与黑夜之王!我将冻结来自罪恶的瓦雷利亚的坦格利安的火焰!这是冰与火的战斗!”
“是冰与火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