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特洛的冬天如此漫长,它的游戏如此冰冷。”她的话语如同冰凌坠地,“我骑着卓耿跨过毒水,带来火与血,带来解放的承诺。我得到的是背叛的毒酒,是铁王座下深埋的匕首,是盟友如秋叶般在寒风中凋零。”
她微微昂起头,看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铅灰色的云层,看到弥林的金字塔。
“铁椅子?”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在她唇边绽开,转瞬即逝,没有丝毫暖意,“它冰冷,坚硬,布满尖刺,只适合割伤试图坐上去的蠢货。它远不如弥林、在阿斯塔波、在渊凯......那里的人不会称我为陛下,他们只会叫我母亲。封臣和国王能够互相背叛,但母亲和子女永远站在一起。”
卓耿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滚烫的硫磺气息喷吐而出,在空中凝成短暂翻涌的白雾,仿佛巨兽一声闷雷般的叹息。
“我要回到自由贸易城邦去。”
死寂。
不是寻常的沉默,而是如同死亡本身蔓延开来的凝滞,比异鬼行军时更令人窒息。人鱼广场上,时间仿佛被冻结的龙焰瞬间凝固。连寒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卷到半途的灰烬滞留在空中。
提利昂·兰尼斯特脸上的每一道冻裂的纹路都僵住了。他的眼瞳猛地收缩,死死钉在丹妮莉丝毫无波澜的脸上;提魅的独眼骤然瞪圆,那张饱经风霜、刻满战场沟壑的脸先是难以置信地扭曲,随即涨成猪肝般的深紫。
“什……?!”
周围,无论是伤痕累累、倚着断矛喘息的无垢者,还是盔甲凹陷、蓝银罩袍已成褴褛血衣的谷地骑士,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一个正在弯腰试图用布片包裹地上焦黑碎骨的士兵,动作僵在半空,粗糙的手指还捏着那块裹尸布的一角,任由它在寒风中微微飘荡。
“让维斯特洛继续它的游戏吧。”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狭海,那片孕育过她、也放逐过她的土地,“我的人民在狭海对岸等我。那里没有永冬的诅咒,没有背叛的毒药,只有......自由港的喧嚣,和真正需要解放的锁链。我接受伊耿·坦格利安的判决,流放我永远不准回到七国。那又如何呢?”
她说着向前,来到提利昂面前。
“放弃这诅咒的王位,这对我何尝不是解脱?”她伸出手抚摸提利昂的面颊,“辅佐我的侄子吧,他是预言中的王子,他会是拯救这个国家的英雄。”
“那你呢?”提利昂问,“你要......从白港离开?”
“没错。”丹妮莉丝说道,“带着我的孩子。”她指了指无垢者,“没有臣民,只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