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白港的残垣断壁间尖啸,卷起混合着灰烬、碎冰与血腥的雪沫,抽打在攻守双方僵持的阵线上。
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灌满了硫磺的焦臭、尸骸蒸腾的腥甜,以及海风送来的、裹挟着盐粒的死亡寒气。
天空中的白龙飞来飞去,不停的撕裂着这一切,焚烧、毁灭。
城墙上,“守卫者”们如同从永冻冰川上剥落的苍白雕像,静默地矗立在垛口与断裂的塔楼阴影中。它们空洞的蓝眸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生者,手中冰晶凝成的长矛闪烁着幽邃寒光。
无需号令,尸鬼组成的潮水在它们的意志驱动下,僵硬而高效地涌动着。焦黑的砖石缝隙间,无数只覆着冰霜的枯手在抠挖、抓挠,冻僵的指骨刮擦着岩石,发出碎响。
每当攻城者的云梯或绳索搭上残破的墙头,便有朽烂的躯壳蹒跚而出,用冰刃劈砍,用冻僵的躯体冲撞,更有甚者,直接从高处将抠下的砖块或冻硬的尸块投掷而下,如同冰雹般砸向攀爬者。
城墙之下,无垢者们组成的青铜楔子陷在了一片冰与血的泥沼里。他们的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令人心悸。
镶嵌铁片的皮甲上凝满了冰晶与污血,每一次盾牌的撞击都发出冻土龟裂般的闷响。
龙晶长矛如同毒蛇的信子,从紧密咬合的盾墙缝隙中精准刺出,每一次贯穿尸鬼朽烂的躯体,都伴随着刺耳的“嘶啦”声和腾起的蒸汽。
然而,前进的每一步都需付出代价。冰冷的爪子撕开皮甲,冻僵的臂膀缠住脚踝,冰刃在盾牌边缘刮擦出刺耳锐鸣。
无垢者们在冻土与碎冰上踉跄,汗水与血水在铁青的脸颊上凝成冰珠。
他们看到了白龙,但是并没有龙焰支援他们。国王之手在他们头顶掠过,看着他们陷入泥潭无法自拔,却无动于衷。
海面上,谷地的舰队在墨黑翻涌的、漂浮着碎冰与尸块的波涛中起伏。
投石机绞盘发出的呻吟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石弹砸向城墙时激起冰屑与碎石的狂澜,但更多只是徒劳地在冰与亡者骸骨浇筑的壁垒上留下浅坑。
放下的小艇载着身披蓝银罩袍的骑士们,劈开漂浮着冻僵残骸的水面,奋力冲向燃烧的海岸。他们靴子刚踏上混杂着内脏与冰碴的猩红泥滩,迎接他们的便是从城墙裂口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尸鬼。
龙晶砍刀劈开朽木般的头颅,溅起幽蓝的髓液,但无休止的苍白身影踩着同伴的碎片持续涌来。
战马在冰冷的血泊和冻僵的肢体上惊恐地打滑,镀金的马刺徒劳地刮擦着覆冰的岩石。骑士们被拖拽下马,冰刃刺穿精工锻造的胸甲缝隙,冻结的血液在蓝银罩袍上晕开暗沉的花朵。
白龙则不停的在滩涂倾泻龙焰,阻滞着一批又一批的异鬼。
但这一切显得徒劳无功,两面夹击的意图,在这座被死亡与寒冰加固的堡垒前,如同撞上冰山的破船。城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提利昂很清楚,躲在城墙后面的异鬼,就像蚁穴中的蚂蚁,除非浇下整整一罐的铁水,不然是烧不光蚁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