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赛利昂在他的操控下,庞大的珍珠白身躯在空中做了一个轻微的侧旋,熔金的竖瞳冷漠地扫过那支正在逼近的渺小队伍。白影掠过他们头顶,投下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庞大阴影,却未曾停留,也没有喷吐火焰。龙焰是留给真正的威胁的,那片依旧在城墙下嘶吼着、永不枯竭的苍白之潮。
“退!退回去!”大琼恩·安柏的咆哮混着血沫。巨人旗早被尸鬼的腐液浸透,此刻却成了指引方向的灯塔。野人托蒙德用石斧劈开拦路的蓝眼异鬼,冰晶在斧刃下炸成齑粉,朝东南方嘶吼:“举着鱼人旗的家伙!跟紧我们!”
那支队伍在龙焰撕开的裂隙中浮现。白港骑士的深蓝罩袍已成褴褛血衣,人鱼纹章被冰碴与污垢糊住,他们搀扶着踉跄的枪兵,矛杆折断处露出森白木刺。当先的骑士头盔凹陷,一道冻凝的血痂如紫色毒蛇盘踞面颊,手中剑却精准捅进尸鬼下颌,朽烂的颚骨卡住剑刃发出枯枝断裂的脆响。
但异鬼只是踉跄着跌倒在地,又再度爬起。
“用龙晶武器!”托蒙德大喊。
这群人并非没有龙晶武器,但是极其粗劣,根本比不上临冬城制作的石器,看起来就像临时拼凑而成,甚至还做不到人手一件。
韦赛利昂的翼影掠过众人头顶。珍珠鳞片刮起的飓风裹挟燃烧的松针与腥甜血雪,扑在城头梅姬·莫尔蒙夫人的熊皮斗篷上。
“开门!”她大吼。
铁链铰链呻吟着啃咬齿轮,橡木城门再度缓缓开启,像巨人磨损的齿关。
托蒙德与安柏的战士组成血肉楔子。北方人用的圆盾抵住尸鬼抓挠,野人掷出石矛贯穿蓝眼异鬼的咽喉,冰晶护颈炸裂时喷出幽蓝髓液。白港残兵撞进这道屏障,有人靴底打滑跌进半融的血泥,被同伴拽着镶铁皮的护喉拖行,在雪地犁出猩红沟壑。
最后一道龙焰如天神掷下的熔金门闩,轰然截断追兵。烈焰中异鬼苍白的躯体如蜡炬般弯曲融化,蒸腾的粉雾里,城门终于咬合。沉重的撞击声裹着冰屑震落,门闩落下时如同棺盖封闭。
提利昂驾驭白龙盘旋于血色战场。幸存的战士如受伤的狼群挤在门洞阴影里,安柏家的骑士用剑鞘捶打白港人的肩甲,托蒙德的笑骂混着野人劫后余生的粗砺欢呼。
他让韦赛利昂降落在城门的内侧,这群劫后余生的战士面前。
“你们!”还不待跳下龙鞍,提利昂就指着那群溃兵大喊,“你们从哪来?白港吗?”
他喊了三遍,那群人才从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
“是的,大人。”
“谁命令你们来的?”提利昂问,“你们应该严守白港!瑞肯在哪?”
溃兵们纷纷瘫倒在地,仿佛刚从七层地狱中走过一遭,声音中带着哭腔。
“白港......白港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