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他的膝盖像两根冻僵的生铁棍,僵硬得几乎打不直。一只手本能地、死死抠住雷哥靠近腿部的粗糙鳞片,借以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鳞片冰冷坚硬,边缘锋利如刀,硌着他冻僵的手指,却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活物的慰藉。
脸上一片狼藉。汗水、雪水、粘稠的黑灰,还有不知是龙血还是他自己干涸的血迹,混合着融化的雪泥,结成一副污秽的枷壳。它们覆盖着他脸上的沟壑,干裂刺痛着他的嘴唇,糊满了睫毛,每一次艰难的眨眼都像砂纸在磨擦眼珠。脸颊感觉不到寒冷,只有那污垢和汗水的刺痒,以及皮肤下被寒风狠狠刮过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站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刮痛喉咙,带起铁锈般的血腥味。冰冷的空气如同千百根小针刺扎着灼伤的伤口,混合着硫磺、焦炭、腐肉和血腥的气息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卓耿那如同濒死巨兽般沉重、痛苦的喘息如同敲打巨鼓的闷响,伴随着破碎翼膜在风中呜咽的悲鸣,冲击着他的耳膜,震荡着他的胸腔。
他望着不远处那伤痕累累的黑龙,望着它山峦般倒下的巨大躯体上,那触目惊心的裂口,翻卷如烧焦皮革的翼膜,以及那依旧炽红,却已被痛苦和虚弱取代了暴戾的竖瞳。
以及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银发的女王,龙之母。提利昂从来也没有见过她如此的狼狈,她几乎是从龙背上翻滚下来的。
白银长发冻结成染血结块的麻绳,紧贴她颧骨撕裂的擦伤,粘着泥浆与凝固的龙血碎屑,那或许是卓耿脖颈被雷哥龙焰灼穿时喷溅的滚烫肉糜。斗篷早已化作焦黑的褴褛布条,露出裸露的肌肤。
王和女王,提利昂看了看黑发的琼恩,又看了看银发的丹妮莉丝。站在这里的是三位龙王。
“私生子。”丹妮莉丝用手撩开沾满黑色灰烬的银发,看向二人,“还有叛徒。”
“他不是私生子,我也不是叛徒。”提利昂回答道,“......卡丽熙......”
“我已经不是女王了是吗?”丹妮莉丝冷笑道,“你们成功了,你们战胜了我。二打一,两个骑士对战一个女子,赢得光彩且荣耀。”
琼恩张了张嘴,声音干燥且嘶哑。
“对于一位国王来说,摧毁长城,与异鬼合流,也算不上荣耀。”
说完,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犯下了罪行......不可饶恕的罪行,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我要在这里......在国王之手的见证下,对你进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