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与冻肉瞬间炸裂,青灰色的浪潮在毁灭性的灼流下骤然分开。火焰所及之处,亡者们无声地扭曲、蜷缩,骨架在高温中塌陷如朽木,腐肉化为滋滋作响、恶臭扑鼻的焦炭。焦黑的缺口如同巨兽在雪原溃烂的尸斑上生生啃噬出的伤痕,边缘残留着火星与袅袅的黑烟,刺鼻的皮肉焦糊味盖过了永冬之地的凛冽寒风,也盖过了死亡本身的冰冷空洞。
成了!一道生路!赛文城的方向不再被青灰色的浪潮塞满填实。他甚至可以想象,这道由龙焰撕开的、冒着烟与火焦痕的裂谷,将成为北境骑兵冲锋的路径。白龙发出震耳欲聋的胜利咆哮,那是对死亡的蔑视,也是对自己洪荒伟力的赞颂。
然而,那声咆哮尚未散尽,一股更原始、更古老的寒意骤然爬上提利昂的脊椎。那不是风的尖啸,亦非尸鬼蹒跚的窸窣。
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突然降临。
他猛地抬头,视野循着血液冻结的直觉刺向铅灰色天幕的另一端。
在那儿。在翻滚阴沉的乱云之上,在冻结一切的暮光深处。
一个黑影,庞大如崩塌的山岳,无声地悬停着。它撕破流云,投下的阴影仿佛一张巨大的裹尸布,瞬间覆没了小半个临冬城与它所统治的焦黑缺口。星光被它嶙峋的背脊吞噬,气流在它收拢的、如同永夜裂口的双翼下凝滞。
卓耿。
它无声地翱翔,熔金般的竖瞳燃烧着远比韦赛利昂的火焰更幽深、更炽烈的暴虐光芒,那里面是千魂万魄的挣扎暗影。它并非刚刚抵达,而是在天际之上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这份等待的耐心,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提利昂喉咙发紧,肺腑里仿佛灌满了冰冷的铅块,沉重的龙鞍此刻如枷锁般将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掐灭。果然如此,丹妮莉丝早已等候多时,如同盘旋云端、静待扑击时刻的嗜血猎鹰。
白银长发,在高空狂风中如同寒冰铸就的战旗般翻卷不休。
寒风在韦赛利昂周身呜咽,带着亡者的悲鸣和被焚烧异鬼残留的焦臭。提利昂的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龙鞍铁环,指甲几乎要嵌入金属。
远方天际,黑龙卓耿那吞噬星光的巨躯,如同诸神合上的、无情的黑曜石眼睑。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的怒火穿透千步虚空,如同一把无形的剑。
这次绝不是小打小闹,这次,风暴降生恐怕要和自己做一个了断。
提利昂驱使着白龙拉升,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黑龙飞抵临冬城的上空。丹妮莉丝不想让自己回城,黑龙再把白龙向野外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