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宴会厅厚重的橡木门被叩响,竖琴的余韵还悬在暖烘烘的空气里。当裹着熊皮的士兵将木门拉开一道缝隙时,凛冬的獠牙便狠狠噬了进来。
他像个从墓穴里刨出的铁偶。精钢环甲上覆满污浊的雪泥,此刻正因厅内汹涌的热浪而嘶嘶蒸腾,泥水混着融雪如鼻涕黏液,从甲片缝隙间渗出,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团团肮脏的深色烙印。厚重的羊毛斗篷早已被风雪浸透,沉甸甸地垂坠着,边缘结着冰壳,每次挪动都刮擦出粗粝的声响,如同冻土被犁开。
“大人!”
他的脸颊被动的青紫,呼出的白汽瞬间被厅内浓郁的暖流吞没,只留下他干裂嘴唇间急促的喘息。皮靴笨重地碾过门槛,在昂贵石材上留下混杂着冰碴和马粪的污浊印记。
他穿过一群群贵族和贵妇,单膝跪倒在谷地公爵面前。炉火在墙壁上疯狂舞动的影子骤然停滞了片刻,仿佛也被这来自冰冷世界的不速之客冻伤。暖气包裹的宴飨殿堂,在这一刻,被门外铅灰色的永冬狠狠捅了一刀。
“海鸥镇的消息,已经是第五艘船没有从白港返回了。”
长桌上流淌的慵懒低语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那些饱食后餍足的、被暖意烘得迷蒙的眼睛,此刻都像被冰针刺中,齐刷刷钉死在这团闯入的、裹挟着死亡寒气的污秽上。
“我们应该停止对北境的粮食供应。”有人提议道,“即便这个冬天再难熬,谷地也会安然无恙,我们的粮食堆积如山。贝里席还在的时候,我们从狭海对岸购入了相当多的一批粮食。”
“至少我们应该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另一位贵族说道,“搞清楚北境究竟出了什么事,白港究竟怎样了,我们的船去了哪。要知道北方人已经从铁民手里夺回了白港,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管他们做什么呢?”
“你这家伙!在琼恩·艾林大人还在的时候,北方人都是我们的朋友!”
“够了。”提魅制止了争吵,“约恩·罗伊斯大人正在龙石岛开采龙晶矿,我们都在为国家出力,没有理由躲在城堡里混日子。”
“如果提利昂在北境有困难,那我们应该提供支援,不单单是为了北境的友谊,和谷地的荣誉。”提魅站起身,“我们立下过誓言共同进退,是誓言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