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号角,只有一片比凛冬寒风更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那庞大、笨重、碾碎希望的无情步伐。没有攻城塔,没有撞槌,甚至连简陋的梯子也没有,这是唯一能从这腐坏浪潮中榨取出的可怜慰藉。
但这慰藉如同刀锋上的蜜糖。眼前这片白茫茫,是尸骸铺就的平原。冰矛之森尚未逼近城墙,但那冻彻骨髓的寒意,那湮灭生机的死寂,已经顺着呼啸的北风,爬上了临冬城古老的石壁,如同蛆虫钻入腐肉,冰冷地啃噬着每一个城墙上活人心底的篝火余烬。
“它们是不死的。”
“但是我们成功的杀死了它们。”达冯说道。
“没错啊,被杀就会死。”提利昂点点头,“但是你不去杀它,它就不会死。异鬼不会饿死、冻死。它们只需要静静的待在雪地里,等待尸群越聚越多,然后发起下一次进攻。”
提利昂呼出一口气,白雾瞬间被狂风卷走,像一缕被撕碎的幽魂。大战的鼓点,已然在死亡冰冷的喉管深处闷响。
“我们不能坐等它们围城。”凯冯·兰尼斯特的声音沉如寒铁。老兵的手指因用力握住剑柄而泛白,厚斗篷裹紧的身躯依旧挺拔,像一尊嵌在城墙里的青铜像。“是人打仗,就该趁他们立足未稳,冲出去狠狠咬一口,撕碎他们,分而食之。”
没错,提利昂在心里点点头,如果攸伦真的能控制它们,那么异鬼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制作攻城器械了。
或许攸伦不会制作投石车攻城塔,北境雪原的也没有如此多的树木。但是攻城梯总还是造得出来的。
“老子愿意出城!”大琼恩·安柏的吼声压过风声,胡须上的冰晶簌簌掉落,他握着战斧的手臂筋肉虬结,“像剁多斯拉克杂种那样,把他们劈回永冬之地去!”
“出城就是找死。”凯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老将威严,“牢记军律:万不能在雪原上与亡者大军野战。”
“除非我们能连根铲除。”提利昂接口道,喉间翻涌着硫磺与血腥的苦涩回忆,龙鞍冰冷的钢环仿佛还嵌在肉里,“烧光每一个倒下的东西,一点灰烬也不能留,然后活着撤回这石墙后面。我们的人……倒下一个,便少了一个臂膀。他们?尸堆里爬起来的,就是新的士兵。这铁笼子被彻底围死,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想起了丹妮莉丝跃上黑龙前那最后一眼,紫罗兰眼眸中的冰冷火焰。
“烧光呢?”梅姬·莫尔蒙夫人问得直接,熊岛的主母裹紧了厚重的熊皮,帽檐下的目光如磨利的匕首。
提利昂缓缓摇头,脸上结满的冰碴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微光。他太清楚了,下一次韦赛利昂升空,破开那铅云时,卓耿的熔金竖瞳和骑手那风暴般的怒火,绝不会再有任何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