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墙之下,巨人们踏着沉重的步伐走来走去,每一步都让冻土震颤,积雪簌簌滑落。他们的毛发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像披着一层银白的铠甲,粗壮的臂膀比橡木更坚硬,扛着整棵被连根拔起的松树,来搭建临时的工事。
“大个子们来了!”有人高喊,声音在寒风中支离破碎。巨人旺旺,低吼着回应,喉咙里滚动的声响像是雪崩前的闷雷。
他弯下腰,青灰色的手指抓起一块巨石,轻松得像孩童拾起一枚鹅卵石,然后重重地垒在城墙上,用来砸攀爬城墙的异鬼。石块的撞击声让附近的士兵踉跄了一下,有人咒骂,有人大笑,但很快又埋头继续挖掘壕沟,仿佛巨人的存在不过是这场漫长寒冬里又一件荒谬的常事。
提利昂眯起眼睛。巨人和人类并肩劳作,这一幕本该显得古怪,可在这片被死亡追逐的土地上,任何活着的盟友都值得欢迎。
“再加固一层!”北境的汉子们在雪地里咆哮,声音嘶哑如磨砂。壕沟已经挖得极深,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像饥饿的狼群龇出的獠牙。
而在城墙内侧,妇女和孩童也没闲着,他们将滚烫的沥青倒进铁锅。老人们则沉默地磨着龙晶匕首,石刃与磨刀石的摩擦声如同某种古老的祷词,在临冬城的石墙间回荡。
韦赛利昂低吼一声,龙焰在喉间翻滚,硫磺味的热息融化了提利昂胡须上的冰碴。他拍了拍龙颈,白龙会意地振翅攀升,让首相的视野更加开阔。从高空俯瞰,临冬城像一只蜷缩的冰原狼,活人与巨人正用冻僵的血肉筑起最后的防线。
三天,提利昂心想。三天后,亡者的军团就会如潮水般涌来。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挖掘、加固、等待......并祈祷这堵墙,能比长城撑得更久。
最终,白龙降落在神木林外的空地上,利爪在冻土上犁出三道沟壑。融化的雪水尚未流淌便重新凝结,形成蜿蜒的玻璃状纹路。韦赛利昂收拢翅膀时掀起最后一阵旋风,将附近帐篷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无数面突然扬起的战旗。
提利昂解开龙鞍锁扣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当他滑下龙背时,冻僵的双腿让他踉跄了一下,但随即被飞奔而来的侍从扶住。
他没有斗篷,华贵的首相服饰上结满冰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仿佛正在蜕皮的冰蛇。
达冯·兰尼斯特和波隆从不远处跑来,佣兵把自己的斗篷递给首相。
“异鬼还有多久到?”
“不会超过三天。“他的声音比永冬之地的寒风更冷,“异鬼距此不过三日路程。“
这句话像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士兵们交换着眼神,那些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某种诡异的解脱,等待死亡的煎熬,有时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我想去卡林湾加固城堡。”波隆眨了眨眼睛,“万一临冬城失守,我们需要新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