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
野人怒吼。
一阵骨制箭头的箭雨覆盖了异鬼,但这些魔法生物只是一阵摇晃,那些箭便好似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的效果,也没有造成一丁点伤害。
“异鬼来袭!”守夜人掏出号角。
“慢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嚣。
有队伍从黑城堡的南边进入了这片废墟。寒风在废墟间呜咽,卷起灰烬与碎雪,如垂死之人的叹息。
攸伦·葛雷乔伊走在最前,他的铁靴碾过冻结的血块和断裂的矛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尸骸堆积的阶梯上。独眼闪烁着妖异的蓝光,像是冰下燃烧的鬼火,倒映着这片破碎的战场。
无垢者紧随其后,沉默如石像。他们的长矛笔直如林,矛尖在黯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无数指向天空的冰锥。没有交谈,没有喘息,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闷如远方的闷雷。他们的青铜尖盔下,是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仿佛早已忘却了恐惧与疼痛。
“大家不要担心,我奉女王之命令来解决这场危机!”他说着分开人群。
攸伦的身影从断壁残垣间爬出,他的斗篷早已被烈焰撕成褴褛的布条,边缘结着冰晶,随步伐簌簌作响,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颤抖。
他站上废墟的最高处,那是一截倾斜的石柱,曾经撑起某座城堡的拱顶,如今却像折断的巨人脊骨,斜插在灰烬与骸骨之间。风雪拍打着他的脸,在胡须上凝成霜壳。
他摘下眼罩,露出了另一只眼睛,像是一枚被地狱之火淬炼过的火红宝石。两只眼睛一蓝一红,红的便是猩红的鸦眼。
号角从他腰间解下,不过一掌长短当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纹路时,暗红的微光从缝隙中渗出,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
他将号角抵在干裂的唇边。
第一声呜咽撕裂了长夜。
那声音起初像垂死婴儿的啼哭,尖细得能刺穿耳膜,随即陡然沉入地底,化作深渊巨兽的咆哮。音浪所过之处,积雪炸裂成雾,碎石簌簌滚落,连飘散的灰烬都为之震颤。
第二声轰鸣接踵而至。
这次号角声如同千万把锈剑相互刮擦,带着铁锈与诅咒的腥气。废墟深处的阴影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梦魇中苏醒。冻土裂开细纹,冰层下的幽蓝微光忽明忽暗,呼应着号角上流淌的血纹。
最后一声长啸冲天而起。
这声音不再属于人间,它像巨龙的垂死喘息、以及永冬之地刮了八千年的寒风,全部绞碎后混成一曲葬歌。烟尘在音浪中凝聚成狰狞的鬼面,飞雪停滞在半空,仿佛时间本身都被这声音冻僵。
三声号角,异鬼来袭。但吹响号角之人却是攸伦·葛雷乔伊。
“逝者不死。”他轻声道,“必将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