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团的残兵在碎石滩上聚成扭曲的黑影,有人跪下来掬水时,水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上游漂来半截焦黑的战旗,绣着马泰尔家族的日矛纹章。
看来多恩人的士兵被打散了,怪不得到这里都没人接应。
伊耿的喉结动了动,奥伯伦亲王承诺的接应点本该在此,如今却只有溺死的渡鸦在漩涡中打转。
河水突然沸腾般翻涌,成片银鳞跃出水面,是远处的武器和盔甲的反光。一群身影出现在东岸高地,他的面甲在火把下泛着磷光,旗帜在山脊上飘扬。
人数不多,大概有一百。但是琼恩·克林顿看了看身旁的士兵,只有一半。
几个穿着兽皮的斥候从后方山道转出,他们哇哇乱叫,但并不是多斯拉克骑兵。他们没有使用亚拉克弯刀,而是战斧和土质长矛,并不是骑士也不是士兵,更像是高山氏族的战士。
“渡河!”琼恩的吼声撕开裂帛般的夜风。
二十名黄金团骑兵纵马跃入急流,战马在硫磺味的河水中惊恐嘶鸣,紧接着便陷进河水中。河床不适合战马的铁蹄。
已经入冬,河水不深但是冰冷刺骨,第一个触到对岸的士兵被一剑射穿眼窝。对岸也有伏兵。
没有更好的办法,琼恩·克林顿翻身下马,他拉着伊耿坐骑的缰绳,带着士兵举着盾强行渡河。
战马在河心打旋,黑铁鳞甲被水流冲得哗啦作响。
龙不会被河水淹死。伊耿在心中想着。
对岸河滩碎石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硫磺河水在伊耿马腹下翻涌起浑浊的泡沫。峭壁的阴影里突然传来铁甲摩擦声,牛角头盔的弯曲轮廓缓缓浮现。
骑士的铁护胫碾碎了半截日矛旗杆,布满刮痕的胸甲折射着氏族战士火把的光。他单手提着形制古怪的锤子,锤头上凝固的暗红血渍比多斯拉克人的弯刀更令黄金团的佣兵脊背发凉。
“伪王?”骑士的声音带着青铜共鸣器的沉闷回响,这是个年轻人,或许比伊耿·坦格利安年纪更小,但是身材更加高大壮硕,即便是盔甲也无法掩盖下面的肌肉。
这是一身朴素的鳞甲,看起来东拼西凑,经过修整,算不上精美但足够实用。
这人让伊耿想起了罗利·达克菲。
“你是哪家的骑士?”伊耿从马上翻下来,琼恩·克林顿稳稳地接住他。河水刺骨,忍不住让人牙齿打架。
“自由骑士。”戴着牛角盔的年轻人说道,“你是伊耿·坦格利安?瓦迩本来留在鸦巢堡要截住你,没想到你离开了鸦巢堡?”
果然鸦巢堡已经沦陷了。伊耿心里想着,拔出剑,黑火,在泛着银光的河水上漆黑如墨。
“来吧,用铁锤的牛头骑士。”伊耿说道,“让我们来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