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困难的,他告诫自己。空气中充满了马的气味,泥土和硫磺的气味,以及金属和皮革的气味。所有的马都喘着粗气,大地在强烈的震动,提利昂几乎无法呼吸。
在一场正式的比武中,敌人会在障碍栏的两侧隔开,那个角度会让矛更可能的在冲击时裂开。但这是一场更致命的游戏,没有任何障碍物分隔,战马直接向彼此冲来,宛如真正的战场。
提利昂找准自己对面的对手,是名身穿板甲的骑士,这证明并非红毒蛇或是达里奥。此人的胸甲是葡萄,多半是雷德温家的小子。雷德温家的继承人不是什么厉害的对手。
提利昂长出一口气,亮红色的长枪依旧高高举起。长枪是手臂的一部分,是我的手指,他心里想着,一根木制的手指。我只需要用我那长长的木头手指去戳......他的马!
雷德温的长枪同时举起,直指提利昂的盾牌,但是后者更快。
提利昂的鎏金护肘在冲锋中与枪杆剧烈摩擦,迸出橙红火花。十尺白蜡木骑枪的红狮纹被血污覆盖前最后一瞬,他瞥见对面马颈部的青筋。那匹枣红马披挂着彩绘硬皮甲,缀满彩条的鬃毛后方正是加装的护喉铁片。
太迟了。
枪尖锻钢层刺入铁片接缝的刹那,白蜡木特有的韧性将战马冲锋的动能转化为致命震颤,加固枪尖撕开铜钉固定的皮甲,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雷德温的身体随着战马一晃,枪尖失去了力道只能在提利昂的盾牌上留下一道刮痕。
鲜血随着战马哀鸣喷涌成扇形血雾。提利昂的龙虾手套瞬间浸透滚烫液体,透过指关节钢片都能感受到动脉破裂时的脉动。
对手坐骑前蹄已深深跪入焦土。覆满彩绘皮甲的马身侧翻时,马的披甲迸溅如雨,蹄铁在空中划出徒劳的圆弧。骑士的马镫被离心力扯散,缠着紫色绸缎的骑枪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人如布偶般被甩飞出去,落地的声音竟压过了城垛上千人惊呼的声浪。
断裂的枪杆仍在震颤,提利昂的龙虾手套被反作用力震的铮铮作响。他透过面甲缝隙看到:那匹垂死的战马仍在抽搐,浸透鲜血的马蹄将焦土刨出深坑,而它的主人很幸运没有被自己坐骑压住腿,只是在地面上挣扎着,被摔得不轻。
提利昂想拨转马头,但手中的骑枪已经断裂。他从马背上翻下来,脚踏入焦土之中,解开背上寒冰的皮扣,脱下剑套,向着落马的骑士走去。
“第一个!”
落马之人艰难的翻过身,他掀起面甲。
“我投降!”他大喊道,“我是霍拉斯·雷德温,青亭岛的继承人。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