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裹尸布般缠绕着焦土丘陵,残月在天际褪成发霉的银币。
雷哥的鳞片在朝霞中泛着青铜与苔藓交织的暗绿,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老铜像。
他盘踞的山丘早已被龙焰舔舐成焦黑的骨架,龟裂的岩缝间蒸腾着硫磺的喘息,混杂着腐肉,被吃剩的绵羊,在烈日下曝晒变成骸骨。龙尾扫过碎石,火星便从鳞片缝隙迸溅而出。
四周的无垢者们静立如石雕,面甲下的呼吸与龙翼起伏的节奏共振。他们青铜鳞甲吸附了太多龙焰余温,边缘泛起熔炉暗红,烤的他们大汗淋漓,看守龙的他们根本不需要过多的保暖衣物。
他们矛尖垂落的姿态像极了枯树林投下的阴影。
龙颈突然抽搐着昂起,熔金竖瞳扫过沉默的矛阵。腐烂的羊尸从雷哥利齿间滑落,黏连着黄色唾液的肋骨砸在焦土上,立刻被蒸腾的地热烘成蜷缩的焦炭。
三个无垢者同步后撤半步,动作精确得仿佛被同一根提线操纵,他们矛尖压低三寸,即便这个角度能精准刺中试图扑咬的龙喉软鳞,他们也不会这样做。他们是只忠诚于丹妮莉丝的战士。
本·普棱的锁甲在硫磺风中叮当作响,仿佛每片铁环都在呐喊出他的野心。他拽着牛鼻环的指尖能摸到黏液,那畜生眼眶通红。
“它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棕人说道。
“团长,在荒野上,猛兽捕捉猎物都是选择老弱病残。”特蕾妮跟在他的身后,“从来不见得野兽因为吃了生病的牛羊就患病。你知道吗?一种动物得的病是不会轻易传给其他动物的。”
本·普棱点点头。牛蹄踏过龟裂的玄武岩时,暗红血沫从趾缝间挤出。这畜牲的肚腹鼓胀如孕妇,皮肤下蠕动的不是脏器,像是一个大大的水球。每当它抽搐着排出腥臭的屁,本·普棱都担心这些气体会被龙点燃。
“以前我都是喂龙绵羊,这次选择用牛真的合适吗?”棕人询问。
“羊和牛在龙面前并没有区别。”特蕾妮说道,“考虑到雷哥今天可能只吃一顿饭,所以我们选择用体型更大一些的牛。卓耿也吃过牛,不是吗?”
雷哥的喘息声先于形体刺入耳膜。那不再是地狱熔炉的轰鸣,而是朽烂风箱在深渊里苟延残喘的嘶鸣。
当山丘顶端剥落的鳞片映入眼帘时,特蕾妮的喉结艰难滚动,那些曾如青铜巨盾的鳞甲如今蜷曲如枯叶,边缘泛着尸绿,仿佛诸神将腐烂的铜币洒满山坡。
这就是龙,特蕾妮·沙德把心提到嗓子眼。黑龙的尾翼突然扫过岩壁,火星裹挟着岩石碎末暴雨般倾泻。吓得牛在剧烈的摇摆身体,本·普棱被麻绳拽得踉跄半步,锁甲缝隙立刻渗入混着尘土。
“来吧。”特蕾妮的披肩被热浪掀起,“而您,团长大人,将成为浇灌它的第一滴晨露的园丁。”
雷哥的竖瞳在清晨的灰幕中裂开缝隙。那不再是熔金浇筑的威严,而是沼泽鬼火般浑浊的幽绿,瞳孔边缘黏连着荧紫的脓膜。当绿龙咧开嘴打哈欠时,本·普棱看见它牙缝里卡着的半截山羊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