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许久，牛的喉头开始发出咕噜声，嚼碎的草渣混着唾液滴落，在尿渍斑斑的地毯上凝成翡翠色的毒露。它的鼻孔喷出的热气扑在她手腕上，畜牲的眼白翻得比沙漠中的月亮更惨淡。畜牲突然剧烈甩头，鼻环铁链在橡木桌腿上擦出火星，侍女尝到自己后牙渗出的血腥味，是方才惊惶中咬破了腮肉。
“够了。”特蕾妮·沙德站起身，“站的稍微远一些，不要让牛压断你的腿。”
侍女急忙后退半步，牛立刻轰然倒地，震起地毯上的尘埃。“它......死了吗？”侍女有些惊慌，“小姐，我没有......”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特蕾妮·沙德笑笑，“另外，它可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
说着沙蛇从水盆中拎起一样器官，半透明，已经被洗的很干净。她来到木桶旁边，拿起一个木勺，一勺一勺的把里面的液体灌进这半透明的器官内。不一会这玩意便胀的有拳头大小，透过其透明的质地，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液体在晃动。
这是什么？侍女感到有些恶心，但是多年以来的经验告诉她，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一个，两个，三个。特蕾妮·沙德一共灌了四个，这四个小水球就像四个小苹果。侍女看着小姐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在水盆里，还有那把匕首。她端着水盆来到卧倒的牛身边，蹲下身子，把盆放在一旁。
特蕾妮的手指划过牛肋起伏的褶皱，甲缝里未洗净的血痂在皮毛上拖出暗褐色纹路，像毒蛛在沙地织就的死亡图谱。月光石匕首在她左手指节间翻转，刃口残留的脏器黏液正映出牛瞳孔扩散的浑浊。畜牲突然发出呜咽，湿热鼻息喷在她的手上。
“乖孩子。“她呢喃着，右手已攥住牛尾根部的旋毛。侍女看见小姐的指甲突然陷进牛皮，畜牲肌肉虬结的后腿瞬间绷直，蹄子在浸透尿液的羊毛毯上刮出刺响。特蕾妮的膝盖顶住牛腹时，眼光正好蛰在牛心脏位置。
月长石没入牛肋的刹那，刀刃与骨骼摩擦的震颤声让侍女再一次咬到了腮肉。特蕾妮手腕翻转的弧度像极了蛇类绞杀前的蓄力，匕首在脏腑间搅动时带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混着草绿色的泡沫和粘液。
畜牲的哀鸣卡在铁链绷直的喉管里，化作帐内腥风中一段断续的笛音。
侍女急忙转身，不忍心再看这一切。
“别担心，这不会要了它的命。”特蕾妮的声音传来，“我扎的可不是它的心脏，而是它的胃。你知道吗？牛有四个胃。”
侍女微微扭头，看到小姐把那些水球从牛肚子上的伤口内塞进去。
黏腻的剥离声在身后忽远忽近，特蕾妮正用刀尖挑开某个器官的筋膜，就像剥开无花果的薄皮。牛的后腿开始抽搐，蹄子踢翻了盛着脏器的木盆，腐烂的甜腥气顿时漫过草药的苦涩。
侍女看见小姐正死死按住牛下颌，畜牲的瞳孔正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见了地狱。
当最后一把糊状物塞进牛嘴时，畜牲的呜咽已变成漏气风箱般的嘶鸣。特蕾妮甩了甩沾满血沫的头发，一缕暗红液体顺着她手流下。
“天快亮了吧？”特蕾妮说道，“给它喂点水。作为早餐，要保持健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