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佛斯眼睁睁的看着铁船长一个接一个的劈死这些异乡水手。
诸神在上。戴佛斯握紧了没有指节的手。这是一场屠杀,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在屠戮身无片甲的水手。他们应该用长矛把铁疙瘩推进海里。
然而海面上的指挥远不如在陆地上,这里的一切都乱糟糟的。风雨声、海浪声、咆哮与喊杀的声音。在地面上或许还可以看到旗帜,但是在摇摆的甲板上,能保持目光不涣散就已经是常人的极限。
右舷,另一艘长船朝敌舰驶去,却被巧妙地避开。长船放出跳板,铁民随即乱哄哄地扔出钩锁,他们将武器高举,以保持干燥,防止一会打滑。大船上上弓箭如雨,跳跃砸落,其间还混杂有斧子与长矛。然而角度太小,在船舷的掩护下,这些武器作用不大。
一些密尔的弩手从船舷上探出头,随即被一阵箭雨赶回去。铁民的弓并非强弓硬弩,射程不远,可是在海战中却恰到好处。那些弩手除了带着锅盔,身无片甲,哪怕是射野鸡用的猎弓也能击穿布衣。
另一艘长船绕到大船的另一侧,两支长船紧紧夹住潘托斯的战舰,就像女人的大腿夹住男人的腰。
这时,铁民已经顺着钩锁攀登上去,他们翻越栏杆,靴子踩在甲板上,溅起水花。手持战斧的勇士杀进弓箭手中,好似恶狼驱逐小鸡,大多数人还不及搭箭,便被赶回船舱里,甚至落入海中。
“拉我上去!”戴佛斯在长船上叫喊,但是无人答应。也许根本就没人能听到。
戴佛斯瞧不清前方的战斗,但能听见作战的声音。两艘战舰相撞,发出撕裂的巨响,他辨不出是哪两条船。顷刻之后,又一声巨大的碰撞回荡在水面,接着是第三声。在船木分解的刺耳尖啸中,他听见船头投石机深沉的咚咚声。
船员正与登舰的敌人做殊死搏斗。
“注意速度!”戴佛斯高呼。
鼓点模糊,成了一片绵长、狂热、无休无止的锤打,长船起飞了,船首劈开水花,飞沫犹如乳奶。敌人发现了同样的机会,他的指挥的两艘长船并驾齐驱。
此刻,第一战列已经散开,各自为战。三艘纠结的战舰就在前方,缠绕着缓缓旋转,甲板上血肉模糊,人们用斧剑互相挥砍。再转过去一点,戴佛斯·席渥斯向战士祷告,让她再转过去一点,把侧舷暴露出来。
战士定然听见了他的祷告。两艘长船几乎同时扎进潘托斯战舰的体内,把她从头到尾撞个稀烂,力道之猛,连隔着三条船的人也被抛入海中。
相撞的刹那,戴佛斯的牙齿猛地闭合,差点咬断舌头。他吐出一口鲜血。下次记得闭紧嘴巴,你这蠢货。在海上讨了四十年生活,这还是他头一遭主动撞击别人的船。回头一看,船上的弓箭手正自由射击。
“后退,”他命令。长船倒划船桨,海水迅猛灌进刚才砸出的大洞,潘托斯的三桅战船就这样在她面前支离破碎,成群的人落入海中。
活人挣扎求生,死人寂默浮沉,而穿重板甲或锁子甲的人不论死活立刻沉入河底,不再动弹。即将淹死的人们的苦苦哀号,一直萦绕在他耳际。
他终于登上了敌船,维克塔利昂陷入包围。一名潘托斯水手向他冲来,戴佛斯用自己健全的手掌摸到斧柄,然后正中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