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肯·塔利的手微微颤抖,他反复的把信看了三遍,直到快认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他又看看信封,上面的蜡封是高庭的金玫瑰,而不是角陵的健步猎人旗。既然信使称之为公爵,想必父亲已经掌控了高庭,荣升为高庭和角陵公爵了。
字迹和语气也没有问题,虽然自己经常陪伴在父亲身边,但是对父亲的笔迹还是有所了解。
最后那句,随信附剑。
“父亲除了信还让你带来什么了?”狄肯问。
名叫科勒的信使解下背上木棍一样的东西,上面卷着破布,层层打开,露出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寒光。
碎心!
这把剑狄肯不可能不熟悉,自从自己能记事的时候起,这把瓦雷利亚钢剑就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他还记得父亲令他的哥哥和角陵继承人山姆威尔·塔利数次手持碎心,但哥哥害怕伤到自己的姐妹。父亲最终与他哥哥断绝了关系,强迫哥哥加入守夜人。
从此挥舞这把剑的就成了自己。
他把破布丢在地上,举起碎心剑,鹿皮靴碾过信使遗落的染血破布,碎心剑在暮光中嗡鸣出瓦雷利亚钢特有的低沉震颤。当剑锋斜指西方时,残阳恰好坠在刃尖,整片群山被劈成两半。
碎心剑的花纹在狄肯掌心游走如活物,每道瓦雷利亚波纹都是勒进血肉的荆棘。这柄四百年前由末日浩劫焰流淬炼的凶刃,此刻正用剑脊的暗红锈迹啃噬他的指骨。
“父亲跟你交代什么了吗?”狄肯的嗓音无比沉重,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信使。
“没有,大人。”信使的喉结在链甲下蠕动,“公爵大人只让我把信和东西送到,别的并没有多说。”
狄肯点点头,他把剑握在手中,转身踱步到火盆旁,把信丢到火盆里,看着它蜷曲。
“接下来你要去哪?”狄肯问。
“回去复命,大人。”信使说,“信送到的消息需要禀报给塔利公爵。”
“好,你要记住,送信的这件事不要告诉给任何人。”
“遵命,大人。”
当信使的斗篷消失在吊桥彼端的浓雾中时,狄肯擎着碎心,走下台阶,回到主堡。这夜,角陵伯爵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灭。
直到清晨,天刚蒙蒙亮,狄肯·塔利全副武装,点了十几名亲兵,全副武装,领着三辆马车,借着晨雾的掩护,出城而去。碎心剑的花纹在晨雾中吞吐着靛蓝色的幽光,狄肯·塔利的青铜面甲凝满露水,每一次呼吸都让护喉甲内侧结出水珠。
角陵的吊桥在他身后缓缓升起,铁链绞动的吱呀声声惊飞了藏身护城河芦苇丛的水鸟。不,那是尸鹫,那些食腐者翅羽拍散的腐臭与亲兵马蹄溅起的泥腥在雾中交融,织成一条死亡气息的引路绸。
不祥的预兆。
这支队伍向着西北的方向策马奔腾。那是亲王隘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