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护城河的龟裂淤泥锻成焦糖色的琉璃,当最后一只归巢的渡鸦掠过腐烂的吊桥索具时,北风送来了铁锈与汗酸交织的死亡气息。
天气更冷了。
布林登·徒利的黑鱼旗最先刺破暮色,援军来了。
士兵的皮靴碾过护城河干裂的淤泥,龟裂的纹路间嵌着去年围城战时折断的箭簇。队列像一条生锈的锁链,在吊桥残存的铁钉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提利昂在塔楼上大喊,“黑鱼!”他挥着手,黑鱼也挥手回应。
后面是波隆。佣兵的战马突然踏穿腐朽的桥板,马蹄陷进暗绿的臭水中。那畜牲嘶鸣着扬起前蹄时,鞍具上褪色的山羊纹章被污泥啃去半边脸孔。后面的士兵被迫绕行。
还有黑头发黑眼睛,披着黑貂皮斗篷的琼恩·雪诺。北境私生子的瞳孔比永冬之地的夜空更幽深,白灵就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共带来了大约五百名士兵。五百士兵的铠甲在庭院发出的碰撞声,震得残破的城堡摇摇欲坠。
提利昂把指挥官们迎进书房,伯爵夫人提供好饭菜本想作陪,却又被赶了出去。
“苦桥的战况怎么样?”提利昂问。
波隆则扯下湿漉漉的皮手套,水珠坠地时在石砖缝里蹦出细小泡沫。“战况?”他盔甲上的淤泥正在剥落,露出山羊纹章,“我们压根没闻过苦桥的尸臭味,马蹄铁直接啃的是河岸的烂泥。”
“我们没有前往苦桥,直接就赶往这里了。”黑鱼回答,“这破烂城堡,居然建在河口这种要地?河湾地有几年没打过仗了吧。”
“我可不关心前任高庭公爵是怎么在这里布防的。”提利昂说,“果酒厅来信要投降。”
“不可轻信。”黑鱼立刻下定论,“除非战事出现重大变故,不然不会有突如其来的投降。”
“我也是这么想的。”提利昂说,“转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凯冯·兰尼斯特的军队已经抵达高庭城下,伊耿的军队面临两线作战。二是低语湾的战斗结束了,攸伦·葛雷乔伊团灭了雷德温的舰队。”
“怎么可能。”黑鱼摆摆手,“铁群岛的铁舰队都在维克塔利昂手里,我们的海政大臣,正在风暴地的沿海劫掠伊耿的后花园。攸伦有几艘船?雷德温有多少船?更何况旧镇的海塔尔。”
“鸦眼比你们想象的可怕得多。”提利昂说,“我怀疑......”
“怀疑什么?”
“海怪。”琼恩·雪诺说,“我还在临冬城的时候,老奶妈总会讲这些可怕的故事。”
“无稽之谈。”黑鱼不屑,“不能因为葛雷乔伊家的纹章是海怪,就坚称海怪是真的。虽然大部分家族纹章上面的东西都真实存在。”他继续说,“海怪这种说法很离谱,但是第二种可能性也不小,攸伦可能有其他的办法。”
“我派阿莎带着铁民,沿着曼德河南下去打探消息了。”提利昂接着说,“但是战机不容延误,我们需要评估一下果酒厅是否为诈降,然后接管城堡。”
“我去。”琼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