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立基于天然的温泉之上,蒸腾热水如同人体内的血液般流贯高墙寝室,将寒意驱出石材大厅,使玻璃花园充满湿气与暖意,让土壤不致结冻。
十几个较小的露天庭院中,温泉日夜蒸腾。夏日里,这或许无足轻重,但到了冬季,却往往是生与死的差别。
而现在虽然玻璃花园已经破损,风雪掩埋了温泉,可城主的卧室依旧温暖。壁炉里几点余烬在燃烧。提利昂滑开妻子手臂的搂抱,下床之时,她发出几声睡意惺忪的呢喃。
一片寂静。
他走到窗边,靠近石窗台,望向外面黑暗的塔楼,空旷的广场,乌黑的天空和那数到一百岁也算不清的无垠繁星。半个月亮从钟楼后面爬上来,玻璃花园的顶棚反射它的光芒。
他披上厚厚的斗篷,离开房间,波德瑞克和艾德瑞克,还有霍斯特·布莱伍德,三个侍从睡在房间外的拐角处,他们仨都清醒着。
“老爷们都睡了?”提利昂问他们。
“临冬城内只有您是老爷,大人。”艾德瑞克回答,“如果您想问曼德勒大人和安柏大人,他们都还没有休息,正指挥着加固和修复城堡。”
“信呢?送出去了吗?”
“曼德勒大人又向赛文城派出了信使,我看过信件,言辞很激烈。”
“斥候呢?”
“两位大人向狼林和托伦方城派出了接近五十支的斥候小队。”艾德瑞克说,“每支队伍有三人。”
“那么在城堡内搜索到什么了吗?”
“并没有,大人。”
卢瑟·波顿非常谨慎,在临冬城内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情报。
四个人离开主楼,他们拐进神木林。古老的神木林已经无人触及的生长了超过一万年。在树林的中央,屹立着一棵古老的鱼梁木,扎根在一池黑水之上,一个面孔刻在上面。
这里只有霍斯特·布莱伍德信奉旧神,于是由他领路。
从心树开始穿越神木林,有一个地下温泉供给着三个小池塘,一层薄薄的冰覆住水面。三英亩的土地和密集的树木构成了一个稠密的天蓬,整座城堡就环绕其而建。
雪在神木林里无声地下着,雪花一触地面立即融化,每棵树木都披着白色斗篷,树下的土地一片泥泞。我为什么要来这儿?这里没有我的神。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心树站在他的面前,如同一位苍白的巨人。他长着一张木刻的脸庞,鲜红的树叶像是伸开的血掌。
“墓窖就在前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