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八字胡先生正在考察停车场的环境和规模,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突然闯出的庞然大物和刹车的噪音将他吓了一跳,险些跳起来,待他回头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的全貌,真的跳了起来:
“牧马人,还是最顶级的版本!”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越野车的魅力,八字胡先生是Jeep车的忠实受众,奈何没有这个经济条件。
尤其面前的这辆车子做了很多改装,让他更加兴奋,不顾形象的围着车转了起来:
“你改了大灯,改了前格栅,改了雾灯,改了轮胎,改了座椅......哦,你连后视镜都改了!”
罗南很想和这位懂车的先生探讨他的爱车,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将皮雷找来:
“是的,我们做了许多改装,但抱歉先生,我和我的妻子有急事要去餐厅。”
话音刚落,从餐厅的转角处走来一个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男人,那人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紧张的问:
“你们没事吧?我在楼上听到了刹车的声音,还以为出事故了。”
罗南问特奥:
“皮雷在不在里面?”
特奥用大拇指指身后:
“在,他刚点了单,说这个月赚两份钱累死了,今天得好好吃一顿。”
八字胡先生‘雷达’顿时响了,打量起那个从餐厅里走出来的吊儿郎当的男人。
在米其林打分中,有一项隐形的评价内容,叫‘价值感’,它不会体现在评分上,但会成为一个类似加权系数的数值——价值感高,环境、服务和口味等的得分会成倍的向上翻。
虽然奢华的装修并不和餐厅的水平挂钩,但来餐厅吃饭的食客的身份可以给出许多答案——好的餐厅,一定会吸引来与之匹配的优秀客人,这便是价值感的考察内容。
廉价的牛仔裤、廉价的皮夹克、廉价的格子衬衫,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嘴里的香烟——八字胡先生很快给特奥定了性,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夫罢了。
在罗南和特奥说话之际,他拿出小本子偷偷记录起来:
“食客的水平——”
等等,等等。
我再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你找皮雷干什么?他活儿没干好吗?”特奥垫起脚尖看车内。
罗南一边熄火一边抱怨:
“皮雷没有等我和佐伊就走了,我不知道如何关上顶棚,这个该死的家伙。”
八字胡先生很快弄清了罗南遇到的麻烦——不负责任的改装师没有给车子的主人讲解改装要点,而这位土豪商人也对牧马人的操作系统不够了解。
见到佐伊冻得浑身发抖,他很想过去帮帮忙,将帆布软顶放下,但是很遗憾......他也不知道如何操作。
那可是价值20多万的汽车啊,他可没有机会上手开一开。
“这个顶棚我们两个人搞不定,得多找几个人。”特奥说着走回餐厅,“我去叫两个人来帮忙。”
八字胡先生以为有‘笑话’可看了,他堂堂米其林视察员都不知道如何关上软顶,乡巴佬怎么可能明白?
没想到......这个农夫打扮的家伙叫来了另外两个农夫打扮的家伙,还真就顺利的找到了好几个软顶卡扣,眼看就要把顶封上。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更加吓人的是,一个一嘴烂牙、戴着船长帽的中年男人正在教有钱的餐厅老板和她的妻子使用暖风:
“佐伊小姐,这辆车的暖风开关在副驾驶的那一侧,对,就是你摸的那个,你向上扳一下就打开了。”
真是活见鬼了......尊贵的米其林视察员先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荒唐的画面。
这些乡野农夫居然教导起罗南和他的妻子如何操作牧马人,每一个人对车子的性能和细节都比他更加熟悉,就像人手一辆似的。
但问题是,这辆车最便宜的版本也要15万法郎!
有了农夫们的帮忙,罗南和佐伊终于对自己的新车有了更多的了解,关上了帆布软顶,也打开了暖风空调,于是他们不去餐厅找皮雷了,决定把车开回家去。
但视察员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他跟着那几个农夫进入了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在观看菜单的同时,还留意着那几个农夫与同桌伙伴们的聊天内容。
这个餐厅的食客身份太值得关注了!
“牧马人一点都不好开,离合器太软,挂档的手感糟透了。”
“刹车硬,反正我开了几天都不太习惯。”
八字胡先生越听越心惊。
还真人手一辆?
否则怎么能有这么多操作反馈?
这些食客都是什么人?
“没有奔驰好开,卢卡斯以前在马赛有辆奔驰,给我开了一阵子,后来卖掉换更好的了。”特奥不出意外的吹起了牛皮。
皮雷的大喇叭喊了起来,也吹嘘起自己当修车工时的经历:
“奔驰算个屁,那引擎声跟个拖拉机似的,我跟你们说啊,我在阿普特开的那辆法拉利才叫威风呢——”
视察员先生数了数农夫的数量,在他的笔记本上哆哆嗦嗦的记录下了以下文字:
“餐厅食客多为低调的隐形富豪,这些隐形富豪似乎拿这里当作了根据地。”
上帝!
这间餐厅......价值感拉满了!
我要认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