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摸了一会客厅的铸铁暖气片才坐下来,她抱起粘人的哼哼对罗南说:
“今天早一点遛狗吧,哼哼还小,气温太低我怕它不习惯,明天我再给呼呼搭一个可以挡风的羊圈,可能要去梅纳村买毡毯。”
经历过今年年初的寒潮,吕贝隆人很难不做最差的打算。
普罗旺斯的最低温度将在一二月份到来,谁知道明年是个什么情况呢?
罗南在厨房继续刚刚没有干完的事情,抬头看到窗外正对着的光秃秃的葡萄园,对妻子说:
“你可以自己去梅纳村吗?明天上午我想去找皮埃尔聊聊抗寒的事。”
不止是人和小动物要做好抗寒的准备,地里的作物也要准备起来了。
......
抗寒在农业学科中属于相对‘简单粗暴’的存在,因为这将直面大自然的挑战。
而历史的进程告诉人类——只有先进的农业设备才能真正做到与大自然掰掰手腕。
脱离开设备,罗南能够选择的抗寒手段无非就那么几招。
例如在年初启用过的烟熏法——燃烧湿稻草或锯末产生浓烟,形成隔热层减少地面辐射散热。
例如大面积应用在果园的地表灌溉法——利用水结冰释放潜热的功效,在作物上持续喷水,让它持续维持在0度上下。
这些土办法都是广泛和有效的平民方案,但又都有很高的失效率,很难真正的抵抗严寒。
想要获取最大的抗寒成功率,只能启用先进的设备。
罗南已经做好了采购一批农业取暖设备的打算,但和皮埃尔聊过之后发现,目前普罗旺斯可以找到的最有效的抗寒设备只有燃油加热器。
“没有其他设备了吗?”罗南失望的问。
年初,罗南有幸得到过一台政府支持的燃油加热器。
这东西虽然管用,但由于山区地形的特殊性,实际覆盖半径只有10米左右,可提升气温在1度上下,远远没有达到希尔维给他介绍的2-4度。
先不说燃油加热器每天要消耗多少燃料,也不去管每一台的获取成本,罗南认为这种设备太落后了......没比土办法好到哪里去。
“还不满足?”皮埃尔夹着烟比划起来,“你知道现在燃油加热器有多贵吗?有钱的农场主们把最有效的燃油款超炒到了吓人的价格,连三四手的机器都要一到两万法郎,想要买够可以覆盖你葡萄园面积的数量要花一两百万。”
“如果一两百万可以解决抗寒问题,这个钱花得不冤。”罗南抱怨道,“可问题是,它的效果也没有很好啊,山区的乱流会扰乱覆盖面积和增温区间,就没有其他抗寒的设备?”
皮埃尔摇着脑袋说:
“没听说过其他的,燃油加热器也是这几年才出现的新设备,卢尔马兰没有几台......更新换代哪里有那么快?”
罗南知道普罗旺斯的农业设备落后,但没想到落后到了如此的地步,低着头咕哝:
“行吧,我再去问问教授。”
罗南回家给费尔南教授打去了电话,终于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教授告诉罗南,比燃油加热器更加先进的设备是风力防霜机,这种在普罗旺斯还没普及的设备一台要十几万法郎,抗寒的效果确实比燃油加热器高一些,但也高得有限。
“法国人在发明农业机器方面没有天赋,远远没有我们的邻居在行,但国外的风力防霜机比本土品牌贵上好几倍。”费尔南教授有些激动的介绍。
他万万没有想到罗南居然这么‘慷慨’,要主动升级抗寒设备。
罗南快速计算了一下买下可以覆盖全部面积所需要的成本,随即感觉到一阵眩晕:
“距离普罗旺斯最冷的月份还有一些时间,我再打听打听其他的设备。”
......
罗南的眩晕症刚刚缓解了一点便再次袭来。
从梅纳村归来的佐伊带来了一个‘噩耗’——她在去梅纳村买毡毯的途中,又一次见到了那只‘黑色毛毯’。
这一次,它出现在了距离梅纳村繁华区域更远的乡道上,跟在一个穿着工装裤男人的身边。
佐伊初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非常开心,以为那只可怜的格里芬终于遇到了它的主人。
理由是它离开了足球场附近,第一次出现在了其他区域,而根据商贩和小夫妻的推断,这只狗停留在足球场附近是为了‘等待’它的主人。
但佐伊又看到那个男人对格里芬做了驱赶的动作,似乎并不想让它跟在自己的身边,那条乡路并不好走,没有停车的空间,当佐伊掉头开回去的时候,狗和人都不见了。
“它一定是认错了‘主人’。”佐伊揪心的说,“你不知道它当时看起来有多伤心和可怜,每次男人回头,它都会不自觉的后退好几步,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这次它没有来去匆匆,我看清了它的全貌,它的毛发全部打结,上面沾了很多脏兮兮的垃圾。”
一阵风刮过,大门呼啦呼啦的晃动了几下,佐伊的表情更差了:
“天气越来越糟糕,它还离开了熟悉的区域,去了陌生的地方......我真的很担心它现在的情况。”
罗南很理解佐伊的心情,动物是她最好的朋友,他的女孩就是如此的善良,但是他们家已经有三只狗和一只羊了。
“你想要收养它吗?”罗南试探性的问。
佐伊不确定的说:
“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想要帮助它,这一点我很确认。”
罗南站起来去穿衣服:
“那我们去你遇到它的地方转转,看看是否能遇到它?”
我罗南是普罗旺斯最宠女人的男人!
.......
罗南和佐伊在那条乡道以及附近区域转了一个多小时,并没有遇到那只格里芬。
沿途留下的吃的和喝的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也许它回去了?”罗南安慰妻子,“那只狗精明得很,发现认错了主人,应该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佐伊担忧的说:
“如果能这样最好,他对足球场区域很熟悉,肯定能好好的活下去,可我担心它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不肯离开那个男人的身旁,否则它就不会在足球场等了主人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