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闻言,也是一边吃力的将朱厚熜往自己身上扛,一边不停的回应道:
【儿臣背得动。】
【儿臣背得动,来,欸。】
说完,裕王已是将朱厚熜给背在了背上。
【背得动。】
【儿臣背得动。】
在不断的告诉朱厚熜自己能够背得动以后,裕王也是稳稳的背着朱厚熜朝着榻上走去。
而朱厚熜也是紧紧的靠在裕王的后背上,感受着这最后的一丝温情。
似乎是想要试试背上父皇的反应,裕王一边走,也是一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父皇。
随后双手猛地一用力,将朱厚熜再往背上推了推,在那悲凉的音乐声中,走出了大殿…
【至此,画面结束】
……
与此同时,平行世界。
大明,嘉靖年间。
西苑精舍内。
朱厚熜刚看完大明第一会计的视频,正被第一会计的名号刺激得要清查贪官,却突然又看到了这个三龙同审的新视频。
此时的朱厚熜尚未病重到那个地步,但身体也是早已不如从前了。
只见他的手有些无力地垂了下来,手中的拂尘更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自己竟然在最后成了那副模样以后,朱厚熜也是眼眶通红,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朕……还是没能得道吗?”
想到画面中那个瘫软在龙椅上,连行动都不便的自己,朱厚熜也是颤抖着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的皮肤虽然松弛,却还带着温热。
可视频里那个趴在裕王背上,连路都走不动的虚弱老人真的是他吗?
“朕的孙子,钧儿……”
突然,朱厚熜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朕是在教他怎么做这大明朝的皇帝啊!”
只见接受不了这些打击的朱厚熜突然像发疯一样的咆哮了起来。
“这天下哪有什么信义?”
“哪有什么承诺?”
“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的!”
“朕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他好吗…”
“吕芳!”朱厚熜突然转过身。
“主子,奴婢在。”
一旁,吕芳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伺候了嘉靖一辈子,太懂这位主子心里的苦了。
“你说,朕错了吗?”
只见朱厚熜指着天幕,眼神有些迷茫的道:“朕说的和做的,难道不对吗?”
闻言,知道嘉靖心里苦的吕芳也是当即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道:“主子圣明!”
“主子那是为了大明的千秋万代啊!”
“海瑞是把直剑,容易伤人,主子是用帝王心术在磨这把剑。”
“而世子爷他现在还小,不懂主子的苦心。”
“想必以后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主子的良苦用心。”
“以后?”听到这话的朱厚熜却是苦笑一声,跌坐在蒲团上。
“以后朕就成了那个只会背信弃义的糟老头子了。”
说完,嘉靖也是有些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但他毕竟是嘉靖,那个掌控了大明四十五年的权谋大师。
短暂的脆弱之后,嘉靖的眼神也是重新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开始复盘视频里的一切。
“朕当时没有直接问海瑞那些过激的言论,做得对。”
“若是朕抓着他那些骂朕的话不放,那朕就输了。”
“朕就成了被骂的昏君,他却成了死谏的忠臣。”
“而朕只谈山水,只谈笔架,这就是把他拉到了朕的棋盘上。”
“他想做魏征,朕偏不给他机会。”
“至于长江黄河……”
说到这儿,只见朱厚熜冷哼一声道:“水至清则无鱼。”
“严嵩是黄河,能帮朕敛财,也能帮朕背锅,所以朕用他。”
“海瑞是长江,太清了,清得连鱼都养不活,只能用来冲刷一下黄河的泥沙。”
“这道理,钧儿必须要懂!”
“哪怕他现在恨朕,也要懂。”
说完,只见朱厚熜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
【大明嘉靖帝朱厚熜打赏:御制纯金太极八卦镜一面,极品紫檀木嵌百宝如意一柄,皇家秘制醒神香一盒,嘉靖通宝雕母大钱一枚。】
【主播,长江黄河论那是朕治国一辈子的心得,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至于钧儿,朕不后悔。做皇帝本来就是孤家寡人,只要大明江山还在,只要裕王能背得动这社稷,朕哪怕做一个无情的祖父也值了!】
……
大明,万历年间。
紫禁城内,暖阁之中。
已经步入中年的万历皇帝朱翊钧身体发福,面容浮肿。
只见他慵懒地躺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杆大烟枪正在吞云吐雾。
当视频中那个稚嫩的童音响起:“我向皇sang求了情……”时,朱翊钧拿着烟枪的手却猛地一抖。
很快,滚烫的烟灰落在了手背上,烫出了一个红点。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天幕上的景象。
“皇爷爷……”
只一眼,朱翊钧的眼眶便瞬间湿润了。
记忆的大门被推开,那个充满了紫烟与阴阳八卦图的精舍,那个威严却又对他充满溺爱的老人,再一次鲜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哪怕只是后世人扮演的,却也让他看到了一丝祖父当年的影子。
看着视频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世子,以及那个倔强地说着臣不敢的自己,万历皇帝的嘴角也是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任何人答应你的事,都不算数。”
“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数。”
朱翊钧重复着这句话,感悟颇深。
说完,只见他猛地坐起身来,并将手中的烟枪狠狠地摔在地上。
“张先生当年答应朕,只要朕好好读书,做个圣君,大明就会好。”
“可结果呢?”
“他把朕当傀儡,独断专行!”
“一直到他死了朕才发现,这大明还是那个烂摊子!”
“还有冯保,朕的大伴!”
“还有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
“他们哪个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哪个不是在骗朕!”
朱翊钧越说越生气,像极了当年的嘉靖。
“只有权力!”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的!”
说到这儿,朱翊钧看着视频里那个最后无奈瘫倒,还需要父亲背着才能离开的皇爷爷,心中也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思念。
当年他不懂,只觉得皇爷爷说话不算话,是个坏人。
可是现在他懂了,因为他也成了孤家寡人。
“长江黄河吗……”
“嘿,皇爷爷,孙儿现在也懂了。”
看着祖父的驭下之术,朱翊钧也是冷笑道。
“张居正就是那条太清的长江,虽然治好了水,却也让朕窒息。”
“所以现在朕谁也不用,朕就让他们斗!”
“让他们去争!”
“朕就在这深宫里看着,看着他们像狗一样争来争去的。”
说完,朱翊钧也是站起身走到多宝格前。
他要赏,要替那个年幼无知伤了皇爷爷心的自己,向那个在另一个时空的老人赔罪。
【大明万历皇帝朱翊钧打赏:大明万历年制青花五彩镂空龙纹盖罐,金丝翼善冠,御用金柄象牙折扇一把,万历通宝银钱一盒。】
【皇爷爷,您当年的教诲,孙儿用了一辈子才明白。这世上没有人能靠得住,只有自己。那个海瑞,孙儿后来也没杀他,留着他当牌坊,就像您教的那样。这视频看得朕心里难受,但也通透。】
……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前夕。
汉灵帝正在西园卖官鬻爵,与十常侍寻欢作乐。
但他内心其实极其聪明,对朝局有着清醒的认识。
洛阳,西园。
这里是汉灵帝的私人游乐场,也是他的敛财中心。
只见汉灵帝刘宏身穿一袭轻薄的丝绸长袍,正慵懒地躺在胡床上,手里拿着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身边围绕着张让,赵忠等十常侍。
看完嘉靖帝的视频后,刘宏并没有像旁人那样觉得无聊,反而是坐直了身子,有些兴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