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剑道才是通往长生的捷径？”
“还有那个秦始皇……”
想到这儿，朱厚熜也是看着视频最后那个霸气的动漫版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虽然没出手，但或许也是一种修行啊！”
“这后世的画工竟然能把气运给画出来，简直是神乎其技！”
不过激动归激动，作为大明第一权谋大师，朱厚熜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那双精明的眼睛更是微微眯起。
“哼，不过这盖聂……”
只见朱厚熜冷笑一声后，重新坐回八卦垫上，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仗着自己有点微末道行，就敢公然对抗朝廷，对抗君父。”
“简直是乱臣贼子！”
“三百人抓不住，就用三十万，说得不错。”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规矩也是朕的规矩。”
“若是让这些江湖草莽随意践踏，那还要朕做什么？”
说完，他也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阶，语气幽幽地说道：
“徐阁老，你看看。”
“这视频里的盖聂，像不像咱们朝廷里某些自诩清流的人啊？”
闻言，一旁的徐阶也是被吓得冷汗直流，连忙磕头：“微臣惶恐！”
“天下臣民皆是陛下之子，岂敢有二心！”
闻言，朱厚熜却只是轻哼一声，随后又敲了一下玉磬。
“朕不管他是剑圣还是清流。”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哪怕他能飞天遁地，朕也能把他从天上拽下来，按在泥里！”
说到这儿，朱厚熜也是重新看向光幕，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不过，主播啊……”
“你这视频里的修炼法门看着倒像是真的。”
【大明世宗朱厚熜打赏主播：新鲜出炉的龙虎金丹一葫芦，纯金打造的八卦镜一面，西苑黑猫霜眉的画像，一副写着道法自然的青词，上好的沉香木雕刻的飞剑模型，大明皇家道藏一部，刚刚炼制好的符水一碗，朱厚熜亲手画的仙鹤图！】
【妙哉！这视频之术，实乃夺天地之造化！那个盖聂的剑气，朕看着也是颇有感触，隐隐觉得体内的金丹都在跳动。主播，这必定是后世的修仙法门吧？能不能把他的修炼秘籍私发给朕，朕保你香火不断！】
……
平行世界，春秋时期。
陈蔡之间，荒野之上。
孔夫子孔丘正带着子路颜回等一众弟子，被困在荒野之中绝粮七日。
虽然面带菜色，但孔子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正在弹琴诵诗。
当光幕出现，播放出这惊世骇俗的《秦时明月》片段时，孔子的琴声也是戛然而止。
只见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光怪陆离的画面和那血肉横飞的杀戮，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
孔子颤抖着指向光幕，胡须都在乱颤。
“怪力乱神！此乃怪力乱神啊！”
他先是被那动漫的画风给惊到了。
这种色彩艳丽，人物造型夸张的形象，完全超出了他的审美认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这画中之人为何头发如此怪异？为何衣着如此不伦不类？”
“且这画技虽说是巧夺天工，但这所画之事却是大大的不仁！”
特别是当看到盖聂一剑封喉，看到秦军被杀得人仰马翻，特别是那慢镜头下鲜血飞溅的美感时，孔子更是闭上了眼睛，连连摇头。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杀人本是惨痛之事，为何这后世之人要将其画得如此令人目眩神迷？”
“这是在以此为乐吗？宣扬暴力吗？”
“还有那个盖聂，虽有勇力，却只知逞匹夫之勇，杀人如麻，何来仁字一说？”
“至于那个秦王……”
想到这儿，孔子也是睁开眼睛，看着视频最后那个霸道的嬴政，不禁感叹道：
“苛政猛于虎也！”
“三百人抓不住，便用三十万。”
“视人命如草芥，视士卒如蝼蚁！”
“他只知道用武力去征服，却不懂得用德行去感化。”
“若是君王有道，天下归心，何须三十万大军去抓一个剑客？”
“若是那剑客有道，又何须拔剑杀人，四处逃窜？”
不过相比之下，子路却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手中的长剑都忍不住拔出来一半了。
“夫子！这盖聂好剑法！”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才是侠之大者啊！”
“弟子若有这等本事，定要……”
“住口！”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被孔子给厉声打断了。
“仲由！你太鲁莽了！”
“勇而无礼则乱！”
“这盖聂之勇，乃是暴虎冯河之勇，非君子之勇！”
“君子之勇，在于守义，在于安仁。”
“这视频里只见杀戮，不见道义；”
“只见霸道，不见王道。”
“后世之人沉迷于此等爽快的感官刺激，却忘了圣人的教诲，忘了仁者爱人的道理。”
说完，只见孔子长叹了一口气，重新抚琴。
“吾道穷矣……”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虽然批判，但孔子毕竟是圣人，他很快又从这画面中看到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不过…”
“这画中展现出的势倒也值得深思。”
“秦王之势如泰山压顶；”
“剑客之势，如利刃破竹。”
“若能将这股势用于推行周礼，用于教化万民，那该多好啊。”
【孔夫子孔丘打赏主播：一卷手抄的《春秋》，一块随身佩戴的玉玦，陈蔡之间仅剩的一块干肉，一根断了的琴弦，颜回的一瓢水，子路的一根剑穗！】
【后世之技，确有可观之处，然其心不正。杀人场面，岂可用来娱乐？那秦王之暴，那剑客之狠，皆非正道。主播，汝当多放些尧舜禹汤之事，多放些礼乐教化之景，以正视听。切记，切记！】
……
平行世界，明朝正德年间。
江西，南昌。
王阳明此刻正身着儒袍站在赣江边，望着那眼前的滚滚江水。
刚刚平定宁王叛乱的他，心境早已臻至化境。
当看到光幕中的《秦时明月》时，他没有像秦始皇那样震惊，也没有像朱厚熜那样狂热，更没有像孔子那样痛心，而是比较通透。
“有趣，有趣。”
只见王阳明微微一笑，双手负于身后。
“这视频原来便是心像的具现。”
“心中有龙，剑气便化为龙；”
“心中有霸道，言语便化为千军万马。”
“这后世之人虽未修心学，却在无意间触碰到了心外无物的边缘。”
看着盖聂那快如闪电的剑法，看着他面对三百秦军时的冷静，王阳明也是再次点评到：
“此人剑法虽高，但更高的却是他的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在那一刻他的心中没有三百敌人，只有手中剑和身后的孩子。”
“此乃不动心。”
“只有心定，神才能凝；”
“神凝，气才能足；”
“气足，剑才能快。”
“这视频里画的其实不是剑，而是他的意和神。”
接着，他又看向那奇怪画风下的秦始皇。
对于那位千古一帝的三十万言论，王阳明没有嘲笑，却也没有盲目崇拜。
作为一位既能讲学又能带兵打仗的全能大儒，他太懂这种军事逻辑了。
“三百人抓不住，就用三十万。”
“这看似是倚强凌弱，实则是兵法中的以正合。”
“秦始皇用的是大势。”
“在绝对的大势面前，个人的武勇确实难以回天。”
“宁王朱宸濠当年也是拥兵十万，不可一世。”
“但在大明的大义名分面前，在百姓的人心向背面前，他就是那被大势碾压的蝼蚁。”
“我王守仁能赢他，不是因为我的剑比他快，而是因为我的心比他大，我借了这天下的势。”
“剑客再强，也只能赢一时，赢一地。”
“真正的强大是致良知，是让这天下人心归正。”
“这动漫，画的是形，但某看的是理。”
“心即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