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逐渐亮起,只有一阵清越的鹤鸣声传来。
画面展开后,只见空旷的大殿之中并未设防,也无侍卫。
只有一个身着一身蓝色道袍的中年人,正是嘉靖帝朱厚熜。
不过此刻的朱厚熜却丝毫没有帝王威仪,而是张开双臂,像一只想要飞升的仙鹤一样,在大殿中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
彼时,一道浑厚的画外音也是适时的传来,介绍道:
【现在向你飞来的是大明万寿帝君!】
【顶级权谋大师!】
【资深谜语人!】
【极品不粘锅!】
【大明王朝第十一位皇帝!】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随着这一长串令人窒息的尊号念完后,光幕上的画面也是陡然一转。
只见精舍之内,朱厚熜手持一根精致的金杵,周围满是飘渺的轻纱与神秘的太极图。
而此时身着蓝色道袍的朱厚熜正神情肃穆的对着面前的罄鼓轻轻一敲。
“当——”
声音悠长,直透人心。
然后,他像拿拂尘一样单手拿着金杵,另一只手掌心摊开,闭着眼睛开始围绕着那层层叠叠的轻纱围仗和地上的太极八卦阵转了起来。
一步,两步。
每转一圈,他就用手中金杵重重一击罄鼓。
“当!”
“当!”
走着走着,朱厚熜也是越走越快,脚步更是越来越急。
直到最后,朱厚熜竟然拿着金杵围着八卦阵跑了起来!
那飞扬的道袍和金杵的残影,仿佛在进行某种与上天沟通的神秘仪式。
随着朱厚熜的脚步猛地一停,光幕上的景象才瞬间切换至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此时的朱厚熜已经换了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色道袍,头发随意披散,却显得仙气飘飘。
而后他缓步走了进来,神态悠闲,一边走,嘴里一边悠悠地念念有词,声音空灵:
【练得身形似鹤形。】
【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
【云在青天水在瓶……】
诗句念罢,他已走到了龙椅旁。
而后朱厚熜一手随意地把在龙椅的扶手上,接着慢慢转过身来,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看向面前排列开来,跪了一地的众多大臣。
语气平淡却又暗藏机锋道:
【你们这些人,有些是云,有些是水。】
【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
【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这句话,听得台下众臣冷汗直流。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他口中的云,还是那个被装在瓶子里的水。
随着朱厚熜话音落下后,光幕中的景象也是陡然再变。
这一次是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雕梁画栋之前。
只见一身黑色道袍的朱厚熜负手而立,眼神忧郁地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和下方忙碌如蝼蚁般的人群。
然后轻声吟诵道:
【刘禹锡有诗云。】
【山桃红花满上头。】
【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
【水流无限似侬愁。】
那股子帝王愁绪,几乎都要溢出屏幕来了。
吟诵完后,一片白雪纷飞下的朱厚熜也是突然袖袍一挥,转身离开了此地。
紧接着,画风突变!
因为新出现的景象中,气氛已是压抑到了极点。
彼时的朱厚熜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太极垫上,面露痛苦之色,有些颤抖的说到:
【上下一心…】
说到这儿,朱厚熜突然面目狰狞的抬起头来,冲着眼前众人大吼道:
【内外勾结!】
在他面前,吕芳头上戴着过节用的花环,正在不停地磕着头。
而朱厚熜则是眼睛含泪,咬牙切齿,像是被欺骗了一样拖长了声音吼道:
【哎呀——】
【朕居然被你们蒙在了鼓里面!】
就在这时,只听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启奏皇上,户部尚书赵贞吉有本陈奏。】
闻言,原本还在愁容满面的朱厚熜表情也是瞬间收敛了起来,然后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算是有人出来认账来了。】
【叫他进来。】
“是。”
不多时,只见户部尚书赵贞吉战战兢兢地走进殿内,跪在朱厚熜面前重重磕头道:
【臣,叩见皇上。】
见状,朱厚熜也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赵贞吉,然后神色莫名的打着谜语道:
【四德亨利元。】
【内阁四个人,朕就知道不能少了一个贞字。】
说完,他也是抬起手隔空点指了一下面前的赵贞吉,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和暗示道:
【赵贞吉,朕没有看错你。】
【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朕听吧。】
闻言,赵贞吉也是连忙一脸惶恐地磕头道:
【臣斗胆乞求陛下,将海瑞写的那个贺表,先让臣看看。】
说完,赵贞吉也是有些惶恐和害怕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皇帝的脸色。
而朱厚熜闻言也是没有答应,而是微微弯下头去看着那赵贞吉,接着语气幽幽地问道:
【你现在还说海瑞写的是贺表?】
【你是想说,这个海瑞写的这个东西,你事先一点儿也不知道是吧?】
闻言,赵贞吉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也是赶忙颤抖着回应道:
【臣回奏陛下,臣确实不知道。】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只见朱厚熜突然向后一仰,然后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朱厚熜一边笑,一边看向周围的其他臣子,指着赵贞吉道:
【看见了吧,一个比一个厉害!】
【嗯?】
说完后,朱厚熜的笑声也是立马戛然而止,接着更是有些狰狞的吼道:
【先是把自己洗刷干净了,再来跟朕斗法!】
说完,朱厚熜也是重新看向下方那瑟瑟发抖的赵贞吉道:
【赵贞吉。】
【你岂不闻——】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