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行世界,明朝洪武年。
南京,皇宫谨身殿。
此时的谨身殿内,气氛原本因为朱元璋亲自安慰朱棣而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连朱标也忙着指挥太监清理地上的碎片,马皇后则是拉着朱棣的手,一边垂泪一边低声的说着体己话。
正当朱元璋端起御膳房刚送来的压惊酒,然而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光幕上的画面便是一转。
那清越的鹤鸣声,以及那个身穿蓝色道袍,张开双臂像大鸟一样在殿里乱跑的身影,瞬间让朱元璋那刚放下的眉毛又竖了起来。
“噗!”
刚入口的酒,被朱元璋一口喷了出来,溅了对面跪着的晋王朱棡一脸。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见朱元璋瞪圆了牛眼,指着光幕上那个疯疯癫癫的中年人,手里的酒杯都在不停的哆嗦着。
“道士?戏子?”
“这是哪来的野道士跑进皇宫里撒野了?”
“御林军呢?锦衣卫呢?都死绝了吗?!”
然而,当画外音那长长的一串尊号念出来时。
【大明万寿帝君……大明王朝第十一位皇帝……】,朱元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刚刚被他扶起来,站都还没站稳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幽幽传来,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这也是你的种?”
“第十一位皇帝,算算辈分,这是你的哪位后人啊?”
“你好好看看!”
话音落下,只见朱元璋猛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满屋子皇子又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咱大明的皇帝不穿龙袍,穿道袍?!”
“不在奉天殿坐着批奏折,在大殿里学鹤飞?还要敲锣打鼓?”
“这还是皇帝吗?”
“这他娘的是跳大神啊!”
只见朱元璋气得在大殿里来回暴走,那一双大脚板踩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咱辛辛苦苦定下的《皇明祖训》,规定了后世子孙要勤政,要爱民!”
“结果呢?现在竟然出了个道士!”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呸!”
“这么长的名字,他记得住吗?”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光幕上,画面继续播放,看着朱厚熜那句“云在青天水在瓶”,以及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更是让朱元璋忍不住火冒三丈。
“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啊?”
“什么云啊水的,当皇帝是要给臣子下命令的,不是跟他们猜谜语的!”
“咱杀贪官,那是手起刀落,剥皮实草!”
“这小子倒好,跟臣子玩心眼子?”
“还没有奸臣?放屁!”
“这朝堂上要是没奸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直到看到后面,当朱厚熜大吼出内外勾结,然后又一脸委屈地说出朕被你们蒙在鼓里,最后更是阴恻恻地来了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时。
朱元璋这才眼神一眯,停了下来。
他毕竟是开国皇帝,那双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穿了这所谓修仙背后的本质。
“哼,这小子……”
只见朱元璋重新冷笑一声后,再度坐回到龙椅上去,并翘起了二郎腿。
“看着疯疯癫癫,实则心里明白着呢。”
“这是把自个儿摘干净了,让底下人去斗,他在上面看戏,最后坐收渔利。”
“极品不粘锅,这后世的词儿形容得还真贴切。”
“坏事都是臣子干的,好名声都是皇上的。”
“这权谋之术,倒是玩得溜。”
说完,朱元璋也是转头看向朱棣,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道:
“老四啊,你这个后代虽然样子是个神棍,但这心眼子可比蜂窝还多。”
“不像咱,也不像你。”
“咱爷俩是直肠子,想杀谁就杀谁。”
“这小子是阴着坏。”
“不过……”朱元璋皱了皱眉,看着画面里那个赵贞吉道:“这个户部尚书看着也是个滑头,还有那个海瑞……”
听到海瑞这个名字,虽然视频里没露面,但朱元璋也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敢写贺表骂皇帝?这海瑞倒是个硬骨头,咱喜欢!”
“要是咱大明多几个这样的愣头青,少几个这种玩云在青天谜语的皇帝,这江山指不定能多坐几年呢!”
说着,朱元璋也是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身龙袍,再看看光幕里嘉靖那一身虽然素净但明显料子极好的道袍,还有那精致的金杵和玉磬。
“哼,败家子!”
“搞这些不用花钱吗!”
“当皇帝就好好当,搞这些做甚!”
“二虎!记下来!”
只见朱元璋突然转过身去,然后大手一挥道:
“把这段给咱记在《祖训》里!”
“以后朱家子孙,谁要是敢沉迷于修仙问道,不务正业的,直接革除宗籍!”
“还有,那个万寿帝君的封号给咱废了!真是丢人现眼!”
【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打赏主播:一双穿了三年的旧布鞋,两个隔夜的硬馒头,御膳房剩下的豆腐渣一碗,朱元璋亲手剥的蒜头一串,洪武通宝五百文!】
【老四的这个后代,简直是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尽了!穿道袍像什么话?还万寿帝君?咱看他是万年王八!不过这小子玩权术倒是有一套,没把皇权丢了,这点勉强还行。主播你给咱带个话,让他赶紧把那身道袍脱了,穿上龙袍给咱好好干活!不然咱晚上去梦里找他,像吓他祖宗朱棣那样吓死他!】
……
平行世界,明朝嘉靖年间。
北京,西苑。
万寿宫。
这里的空气中终年弥漫着龙涎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青烟袅袅,宛如仙境。
嘉靖皇帝朱厚熜此刻正盘腿坐在那个巨大的八卦垫上。
而他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尊正在冒着紫烟的炼丹炉,两旁站着刚刚被他敲打过的内阁首辅徐阶,以及那个赵贞吉。
当光幕上出现他自己的视频时,朱厚熜原本微闭的双眼也是猛地睁开。
起初看到自己在大殿里像鹤一样飞舞,他并没有觉得羞耻,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陶醉的微笑。
“妙哉。”
“此乃鹤舞九天之姿,凡夫俗子,安知朕之真意?”
“朕修的不是道,是天人合一;”
“朕练的不是身,是这大明朝的气运。”
而当听到画外音评价他是顶级权谋大师,极品不粘锅时,朱厚熜手中的玉磬锤也是轻轻敲击了一下掌心,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道:
“知朕者,后世也。”
“这不粘锅三字虽俗,却极妙。”
“朕身为天子,乃是万民之父,怎可轻易染尘?”
“这天下的错,自然是臣子的错;”
“这天下的功,自然是朕之功。”
“若是朕事必躬亲,还要这内阁,要这司礼监何用?”
说完,他也是转过头去,目光幽幽地看向跪在一旁的徐阶和赵贞吉。
此时这两人早已看得冷汗淋漓,尤其是赵贞吉,看到视频里自己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被公之于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头都不敢抬。
“徐阁老,赵尚书。”
朱厚熜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在两人耳朵里却是吓得他们一震。
“你们看看,这后世之人把朕看得多透啊。”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朱厚熜重复着视频结尾的那句话,眼神微眯到:
“朕不上朝,你们就以为朕瞎了?聋了?”
“海瑞那道奏疏虽然骂朕,说朕家家皆净而无财用,说朕是嘉靖嘉靖,家家皆净,但是好歹敢说实话真话。”
“可你们呢?”
“你们一个个看着忠心耿耿,背地里却都在算计朕,都在跟朕斗法。”
“赵贞吉。”
朱厚熜手中的玉磬锤突然指向赵贞吉,吓得对方猛地一哆嗦。
“视频里你为了不粘锅,连海瑞的贺表都不敢看。”
“你是真不知道那是骂朕的吗?”
“还是想把火引到别人身上,自己好独善其身啊?”
“可惜在大明朝,只有朕能不粘锅。”
闻言,一旁的赵贞吉也是被吓得拼命磕头:“微臣有罪!微臣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