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他还在为自家祖宗朱棣的噩梦而感到一丝心悸,毕竟他也是靠着大礼议才坐稳了皇位,对于这种法统正当性的问题也是格外敏感。
看到光幕切换,那个让他有些敬畏的成祖终于下去了,换上了一个汉朝的皇帝。
“汉武帝,刘彻……”
看到这儿,朱厚熜终于微微睁开双眼,手中的玉磬轻轻敲了一下。
“当——”
一时间,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开来,经久不断。
“此人,朕倒是有些兴趣。”
“听说他晚年也迷信神仙方术,求取长生不老药,为此还建了通天台,承露盘。”
“也算是朕的道友了。”
然而当视频内容展开后,看到的不是汉武帝求仙问道,而是那个意气风发,誓要与匈奴决一死战的年轻帝王时,朱厚熜的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看着光幕中那个激动得脖子都红了的刘彻,眼中也是闪过一丝不屑。
“太燥了。”
“火气太旺,难成大道。”
朱厚熜淡淡地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身为帝王,当居中御外,垂拱而治。”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像他这般亲自下场,大呼小叫,不仅失了帝王的体统,更是伤了自己的精气神。”
“寇可往,我亦可往……”
“话虽说得漂亮,但这一仗打下来,得死多少人?耗费多少国力?”
“穷兵黩武,导致晚年户口减半,不得不下《轮台罪己诏》。”
“这就是不懂无为而治的下场。”
说完后,朱厚熜也是转过头去看向跪在一旁正在小心翼翼写青词的严嵩。
“严阁老。”
“老臣在。”严嵩连忙放下笔。
“你看看这刘彻,为了所谓的国威和所谓的面子,把大汉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在朕看来,这匈奴嘛,防御即可。”
“只要修好边墙,守好关隘,他们进不来,自然就退了。”
“何必非要去那苦寒之地,跟一群野人拼命?”
“有那钱粮,倒不如多修几座道观,多炼几炉金丹,祈求上天保佑我大明风调雨顺,岂不更美?”
闻言,一旁的严嵩也是连忙磕头表示道:“陛下圣明!”
“陛下乃是修道有成的真仙,眼界自然比那凡俗的汉武帝要高远得多。”
“那汉武帝虽有武功,却不懂长生之道,终究是一场空。”
“皇上您坐镇西苑,却能掌控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术啊!”
听到这些溢美之词,朱厚熜也是很受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点头道:
“是啊。”
“朱棣老祖宗打了一辈子仗,结果做噩梦吓成那样。”
“这刘彻打了一辈子仗,结果晚年凄凉,连太子都给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杀戮太重,有干天和,必遭反噬。”
“朕就不一样了。”
说着,只见朱厚熜拿起一颗刚刚炼好的丹药来放在眼前端详道:
“朕不打仗,朕只修道,只玩权术。”
“这大明的江山,不照样在朕的手里稳如泰山吗?”
“这帮古人啊还是太年轻,不懂养生的重要性。”
【大明世宗朱厚熜打赏主播:极品朱砂一斤,炼丹炉灰一捧,西苑特产白鹤羽毛一根,嘉靖通宝一千枚,严嵩的马屁文章一篇,道家养生秘籍《修龄要旨》,一瓶废掉的长生不老丹(汞含量超标)!】
【刘彻道友火气太大,小心伤肝。打打杀杀虽然热闹,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看看朕这般如此却依旧大权在握,这就是静的功夫。主播,这视频虽然热血,但戾气太重。下期给朕放点清静无为的,或者讲讲这刘彻晚年是怎么求仙失败的?朕要引以为戒,争取早日飞升!】
……
平行世界,后唐同光年间。
洛阳,皇宫戏台。
这里没有庄严肃穆的朝堂,只有锣鼓喧天,丝竹悦耳。
后唐庄宗李存勖,这位五代十国第一战神此刻正画着个大花脸,身穿戏服,在台上唱得正起劲。
他自封艺名李天下,平日里最爱与伶人厮混。
当光幕亮起,那激昂的交响乐瞬间盖过了戏台上的锣鼓声。
“停停停!都给朕停下!”
而后,只见李存勖一挥长袖,不满地喝止了乐队。
接着转过身去,瞪着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看向光幕。
起初,他还有些不耐烦,觉得这光幕打扰了他的雅兴。
可当他看到汉武帝那张霸气的脸,听到那句朕不在乎一军一卒的得失时,他的眼睛却突然猛地一亮。
作为一位从马背上打下江山的皇帝,李存勖虽然爱唱戏,但他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那个能三矢雪恨,横扫中原的血液。
“好!”
“这身段!这眼神!这台词!”
“绝了!”
看着看着,李存勖更是忍不住当场拍手叫好。
但他关注的点,显然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出大戏来看!
“这个刘彻,演得真好啊!”
只见李存勖兴奋地对身边的伶人景进说道:
“你看他那个眯眼睛的动作,那是起势。”
“你再看他那个挥袖子的幅度,那是亮相!”
“尤其是最后那一声吼,寇可往,我亦可往!”
“这嗓音,这中气,这爆发力!”
“若是来朕的戏班子里,绝对是个顶梁柱!是个唱大武生的好苗子啊!”
说着,李存勖竟然技痒难耐,直接在戏台上模仿起了汉武帝的动作。
只见他学着光幕中刘彻的样子,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用他那高亢的戏腔唱道:
“寇——可——往——!”
“我——亦——可——往——呀——!”
唱完后,他还不忘摆了个霸气的造型,手中的马鞭一指虚空。
“怎么样?朕唱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