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魏国使臣缩了缩脖子,感受脖子上那冰冷的兵锋,一时间被吓得缩头缩脑,再不敢言语。
【哈哈……】
见此一幕,嬴驷顿时笑了两声。
他撑住王座,慢慢起身,从桌案后走出,来到大殿中央,魏国使臣身侧,沉声开口。
【魏使所言之地,尽皆我秦剑所得。】
说到这里,嬴驷也来了几分兴致,歪头侧脑,把脑袋伸到魏国使臣面前,打量他的面目,嘲笑一声。
【呦……你怕剑?】
魏国使臣被赢华的长剑架在脖子上,自然也审时度势,只是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顿时,嬴驷笑的张狂。
【你怕剑,谈何还地呀?】
冰冷冷的嘲讽,让魏国使臣丢尽了岩棉,但形势比人强,饶是被如此嘲讽,他也不敢多出一言!
而嬴驷见到此刻的魏国使臣已经彻底被吓得不敢发一言,也是分外满意,屈指弹开赢华架在他脖子上的秦剑。
【赢华,我秦剑出鞘,历来饮人鲜血!】
听到这话,犹如惊弓之鸟的魏国使臣紧忙抬头看了一眼,便再次被吓得低下头去,一言不敢发,仿佛是在等待着判决。
眼见魏国使臣已经被吓唬的差不多了,嬴驷便也开口训斥赢华,给一个台阶。
【不是用来吓唬娃娃的,不要随便拔出。】
赢华听闻,知道这是君上在借此事侮辱魏国使臣,微微一笑。
他虽然拔剑,但也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拔剑吓唬可以,但真杀了,却是不行。
便呛啷一声把长剑收回剑鞘之中。
而到了此刻,眼见赢华长剑归鞘,自以为自身乃是使臣,不会被秦国无故诛杀,原本被吓得半死不活的魏国使臣,腰板居然再次硬了起来。
还想再最后为魏国讨回一点颜面。
【敝臣奉王令,进入贵国通报观礼之邀,不想贵国如此对待,敝臣告退!】
魏国使臣慷慨陈词之后,对着嬴驷微微行礼,便后退两步,想要逃离秦国大殿。
却不曾想,居然被几个身穿白衣的戏子伶人给拦住。
【魏使且慢!】
【我记得魏王前几年就称王了,这是第几次啊?】
【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啊?】
【看来,这称王也能上瘾啊?】
魏国使臣还想走,却被几个戏子连番阻拦,想走也是走不成了!
见此一幕,群臣纷纷看向嬴驷,似乎是在问,君上这是哪一出戏?
然而,嬴驷却并未理会朝臣,反而是重新走到桌案之后,慢慢落坐,便想着欣赏这一副他准备了许久的大戏。
却见光幕之上,那伶人戏子拦着魏国使臣,搔首弄姿。
【为了庆贺魏王再次称王,我等特意编了一出戏,还请魏使一览。】
【如果看中了,就恳请王上,带去彭城魏大王们助兴!】
被一众伶人戏子围在正中央的魏国使臣,是躲也不是,走也不成,只能以袖掩面,尽量保持着魏国使臣的尊严和体面。
大秦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见到这滑稽的一幕,纷纷开怀大笑。
而那些伶人戏子,早得到了命令,哪管魏国使臣听没听到他们的话,便自顾自的开始演绎这一出戏剧!
只见一个伶人跪倒在地,做跪拜状。
便有伶人高声传唱道:【尊敬的魏王,你为何穿上囚服,带上枷锁,向我跪拜呀?!】
那跪拜的伶人带着哭腔,以魏王的口吻开口说话:
【贤明的齐侯,你的仁德如天地无疆,你的谦逊让我羞愧不已,我愿率天下的诸侯,尊你为王!】
【齐侯如果不称王,那天下的王,他就是一个笑话!】
【齐魏开战他不像话,不如相王成佳话。】
却见那代表齐侯的戏子哀婉开口:
【魏王所说像实话,就怕心里藏奸诈,南有楚国脾气大,西有秦国让人怕,不如将我火上架!】
那代表魏王的伶人戏子,此刻跪地磕头,转而委顿在地:【齐侯所说是不假,可怜老夫已跪下,三番五次请称王,再不应允……】
说着话,那代表着魏王的伶人戏子,从怀里猛地掏出一把小刀,就放在自己脖子上,做出一副当真要自杀的模样。
【我自杀!】
两侧,秦国朝臣都是哈哈大笑。
至于嬴驷,作为今天这一场戏的始作俑者,此刻见到魏国使臣受到如此大辱,已经笑的前仰后合,躺在王座上,哈哈大笑。
这一副充满了滑稽的表演,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不仅直接把魏王心中所想说了个一干二净,更是把当今的各国朝局,说了个一清二楚!
最关键的是,这一出戏剧,直接把魏王,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小丑!
魏国使臣虽然一直在躲闪,低头,以袖掩面,但那些嘲讽的话语声音,却是一字不落的落在的他的耳中。
在表演完这一出戏剧之后,众多伶人戏子呼哈怪叫着离开大殿,而魏国使臣此刻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作为使臣,他此次出使,可谓惨败。
不仅没能长魏国的威风,反而平白遭受了多次侮辱,折辱了魏国的国体,作为使臣,他的态度和遭遇,就能一定程度上代表整个魏国!
这一出戏剧,直接就是把魏国和魏王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到此刻,已经压抑不住怒火的魏国使臣转而对嬴驷微微一礼:【果然是好戏,在下受教!】
【今日之辱,魏国铭记在心!】
放完狠话,魏国使臣转身便想走。
然而,从群臣中走出一人,直接摆手道:【魏使且慢!】
【这有一封国书,请呈给魏王!】
说着,这大臣便打开竹简,宣读起来。
【今闻魏齐两国相王,四海同庆,秦虽僻居西隅,素有亲近中原之心,适此盛典,秦愿恭列其间,秦国愿与齐国魏国互称为王,永结兄弟之盟。】
宣读完毕,这大臣将竹简卷起来,走两步,便送到了魏国使臣手中。
而这一次,魏国使臣满心怒火,哪还有一丝礼节,单手接过这所谓的国书,便转身,大踏步离开了这一方大殿。
逃也似的离开了。
而在魏国使臣刚刚离开的时候,整个大殿之中,便响起来一声声议论。
嬴驷定定的看着所有人的议论,脸上,始终带着不咸不淡的笑容,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