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皇上!”
众将领大惊失色,纷纷冲上前去。
朱棣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死死地抓着樊忠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樊忠的肉里。
“派兵,传……传朕旨意……”
朱棣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怨毒。
“告诉……告诉太子……”
“这个孽障……这个朱祁镇……生下来……就给朕……掐死!溺死!摔死!”
“绝不能……让他……活一天!”
说完这句话,朱棣的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
大帐内乱成一锅粥。
一代雄主永乐大帝,没有倒在敌人的刀剑下,没有倒在病魔的折磨下,最后竟然是被自己的曾孙子给活活气昏了过去!
【大明永乐皇帝朱棣打赏:《永乐大典·兵法卷》、北征誓师大会的令旗一面、大明宝钞“永乐通宝”一万贯、北平燕王府的地契。】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
平行世界。
大明。
宣德年间。
喜峰口外三十里,明军大营。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瞻基,这位被史书称为好圣孙,开创了宣德盛世的明君,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他的面前,是一张被砍得稀巴烂的桌案,木屑横飞,一片狼藉。
就在刚才,他经历了和朱棣一样的心路历程。
从看到大明战神标题时的震惊,到看到朱祁镇被俘画面时的错愕,再到听完旁白解说后的愤怒。
而现在,他是满心的绝望。
“反讽……”
“这是后世人在反讽啊!”
朱瞻基惨笑一声:“大明战神,好一个大明战神!骂人不带脏字啊!这是戳着朕的脊梁骨在骂啊!”
他抬起头,看着光幕上那个正在给瓦剌人跳舞的大明皇帝,咬牙切齿。
【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集历代昏君所有劣迹于一身的昏庸皇帝!】
“我朱瞻基,骑马能射箭,下马能治国,平汉王,定边疆,英明一世!怎么会有如此子孙?!”
【被俘虏、宠奸佞、杀忠良、乱朝政、祸国殃。】
“被俘虏?”
“大明天子,铁骨铮铮,岂能被俘虏?他居然不自裁?!”
【放眼华夏央央五千年,绝无一人能出其右。】
朱祁镇气的浑身颤抖。
五千年无人出其右!
如此昏君,居然是自己的种?!
【率五十万精锐,竟被瓦剌两万铁骑屠戮殆尽。】
听到这里,朱瞻基感觉自己都快爆炸了!
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皇帝,他太知道五十万大军意味着什么了。
需要大明几代人的积累,数十年的休养生息,才能组织起五十万大军!就这,还是勉强组织起来!
而现在,只是一战。
五十万人灰飞烟灭!
仅此一战,就有灭国之危,就算稳住天下局势,也至少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才能把这一战的损失弥补回来。
“家门口打成这样,脸都不要了!”
“五十万!”
“五十万头猪,让两万人抓,都要抓上三天三夜!到底是怎么败的?”
“无能之将,累死三军!”
【其耻辱程度,堪称大明版的靖康之耻。】
“噗!”
看到这里,朱瞻基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靖康之耻……”
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他当然知道靖康之耻是什么。
“是了……是了……”
朱瞻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惨笑道:“都是中原皇帝被草原人像牵羊一样抓走了,这不就是靖康耻?”
“朕的大明,居然成了第二个大宋?”
【带着敌军,到自家城楼下裸奔叫门,斩获“叫门天子”称号】
“哇!”
朱瞻基又呕出来一口血,这次是黑色的淤血。
“他居然帮着敌人叫门?让自己的守军开门投降?”
“畜生!畜生都不如啊!”
“朕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夺门之变后,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杀忠良于谦】
“啊!!”
朱瞻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
看着帐顶,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往后,后世人提起朕的时候,想起的不是朕的文治武功。”
“提起朕的时候,也不会是朕的年号,不是朕的庙号,也不是朕的谥号,而是响当当的大明战神他爹!”
“朕要留下家门不幸的千古骂名了!”
“杀!”
“杀了这个不肖子!”
朱瞻基伸手抓起佩剑,目光坚定的看向北京城的方向,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北京城内,那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朱祁镇!
若是他现在北京城内,一定会即刻动手,绝不留下这个祸患!
他已经杀了他二叔汉王朱高煦。
不在乎手上再沾一点血亲的血了!
昔有玄宗一日杀三子,我如何不可为?!
“不……不对……”
朱瞻基并没彻底疯狂,反而是强行保留了最后一点神智。
“当务之急,不是处理那个孽畜,是先打喜峰口一战……樊忠?樊忠!”
“臣在!”
看到光幕的同一时刻,作为此次出征的副将,樊忠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大帐之外。
来到大帐外头,只听到陛下愤怒劈砍和疯狂的吼叫,歇斯底里,这种情况,他哪敢进入?
只能一直在大帐之外守着。
此刻听到朱瞻基呼唤,连忙冲进大帐,看到满地狼藉和嘴角的血迹,饶是心中早有预期,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陛下!您这是……”
“朕没事!”
朱瞻基身穿戎装,长剑拄地,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有些疲惫的看着樊忠。
“此次喜峰口之战,你来主导。”
“朕要回京城,处理一些杂事。”
朱瞻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交给樊忠。
“此为朕之信物,如朕亲临,你且拿着,兵符我留给你号令三军,此次阻击兀良哈部,若你败了,那便挑一个死法。”
“毒酒,三尺白绫,都随你,你懂吗?”
朱瞻基面色平静,眼神中却满是疯狂涌动的杀意和愤怒。
樊忠颤抖着接过玉佩,声音坚定。
“此次,臣只胜不败!”
朱瞻基摆了摆手,吩咐道:“给朕准备回銮的车架,即刻启程,朕要回北京城!”
樊忠心中已有猜测,但天子家事,他也不敢多言,只是颤颤巍巍道:“是!”
此后,樊忠退出大帐,开始筹备一切事宜。
大帐之内,只剩下朱瞻基一人。
他定定地看着光幕。
“朕,必要杀了那个孽子!”
【大明皇帝朱瞻基打赏:宣德青花缠枝莲纹大碗一只、大明兵部尚书的大印、《宣宗实录》手稿一卷、御用促织紫檀笼子一个。】
【家门不幸!朕生出如此孽子,乃是朕之过也!朕当初杀二叔汉王,便已沾上了血亲之血债,现而今,朕也不怕再杀一人!然则,朕似有天天谴加身,子嗣稀少,但朕哪怕是过继襄王之子,哪怕是从宗室里随便拉一个,也绝不让这个孽障坐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