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大明。
宣德年间。
喜峰口外三十里,明军大营。
北风呼啸,席卷苍茫大地,尖利的风声如同厉鬼呼啸。
朱瞻基一身戎装,疲惫不堪地坐在行军马扎上,眼里满是血丝,猩红得吓人。
这几日,为了防备兀良哈部的突袭,他点兵点将,率领大军日夜奔袭,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过眼了,这才刚刚安顿下来。
“哼!”
光幕上的视频还没彻底结束,朱瞻基就冷哼一声。
“后世人居然将朕抹黑成了这个样子!”
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一幕。
当初,他刚刚登基,朝堂不稳,汉王抓住这个时间造反,他御驾亲征,亲自带兵镇压了叛乱的汉王。
二叔朱高煦自知大势已去,开城投降。
那一刻,他对这个亲叔叔,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杀心。
甚至于,他还想着,只要二叔肯低头,肯认错,能够安分守己,他依然愿意给这个二叔王爵之位。
即便这个二叔不认错,他把汉王圈禁在宫中,他也会让二叔衣食无忧,安然地度过这一生。
然而……
二叔不仅对他破口大骂,骂他是小儿,骂他是窃国贼,甚至在他靠近的时候,那个已经被捆住手脚的废人,竟然还伸出脚,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那种羞辱感,即使隔了这么久,依然让朱瞻基感到气血上涌。
作为一国皇帝,摔了个狗吃屎,还要被史官记在史书上,让后世无数人知道曾经发生过这件事!
哪个皇帝能够受得了这种羞辱?
于是,他不得不杀了朱高煦,一泄心头之恨。
“所以,二叔当时就抱着必死之心来求死吗?”
朱瞻基再回想当初的事情,看着光幕里的朱高煦,又回想真实的汉王,心中却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触。
随后,他顿了一下,又缓缓摇了摇头。
“不对。”
“二叔纯粹就是个武夫。不是朕小瞧他,就是借给他两个脑子,他怕是也想不出这种办法,让朕遗臭万年,在时空维度上击败朕。”
“更多的,是那个蠢蛋二叔仰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仗着自己是太宗皇帝嫡子的身份,认为他哪怕做得再过分,朕都不敢杀他罢了!”
“他觉得,他是朕的长辈,是朕的叔叔,朕如果杀了他,就是不孝,就是违背祖训。”
“可是,他猜错了……”
朱瞻基声音悠远。
“皇爷爷能下手杀侄子,夺了建文的江山,朕又为何不能杀叔叔?”
“这皇位,从来都是用血洗出来的!”
“我大明一朝,便如当年的大唐,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叔杀侄,侄杀叔,父子相疑,兄弟阋墙,这就是大明解不开的诅咒。”
朱瞻基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于长途行军,而是来自于这种似乎永远无法摆脱的家族诅咒。
“只希望往后,再不发生这等事情吧。”
因为从此往后,大明朝的后世皇帝,都该是他的子孙了。
他又看了一眼光幕,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轻叹一声。
“光幕互通有无,朕杀亲叔的事情,不仅被当朝大臣看见,也该被皇爷爷,父皇他们看见了,只希望,父皇他们不要责怪我。”
“造反,本就该杀!”
缓缓闭上双眼,朱瞻基刚要闭目假寐,缓解一下连日来的疲劳。
突然——
“哗啦!”
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甲胄摩擦声。
“禀告陛下!”
御前侍卫统领樊忠,噗通一声跪在营帐之外,声如洪钟:“之前派出去的轻骑传来紧急军情!”
“兀良哈部整合大军五万,已经逼近喜峰口,前锋距离我军大营不足二十里。”
“我军行军布阵极其隐秘,且有山川遮挡,探子回报,兀良哈部并未发现异常,依然在行军,请陛下示下!”
朱瞻基虎躯一震,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到挂在帐中的地图前,手指狠狠地戳在喜峰口三个字上。
“传朕旨意!”
“全军列阵,迎敌!”
“神机营给朕把红衣大炮推出来!填满弹药!只要兀良哈部进入射程,不用请示,给朕狠狠地轰!”
“先打垮他们的先锋!”
朱瞻基的声音变得森冷,令人胆寒。
“此外!”
“派遣三千营,轻装简骑,一人三马,带三日口粮,趁着夜色,绕过喜峰口正面,度过关隘,埋伏关外!”
“此战,以逸待劳,以有心算无心,绝无战败可能,兀良哈部定然溃败,原路返回。”
“兀良哈部主力溃败之后,三千营即刻杀出,截断他们的退路!”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降与不降……”
朱瞻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樊忠,一字一顿地说道:
“皆斩!”
【大明宣德皇帝朱瞻基打赏:宣德御制宝剑、宣德青花大盘、关外舆图、《皇明祖训》手抄本一册、宣德炉一座。】
【二叔之事,朕问心无愧,造反者,无论亲疏,死!如今兀良哈犯边,朕正御驾亲征,待朕砍下那哈喇的人头,再来与你细说!】
……
平行世界,大秦。
博浪沙。
临时行辕。
嬴政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如铁,虽然刺杀事件已经过去了几日,但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
蒙毅被派出搜查刺客张良。
此刻回到营帐中复命,等待他的又是一次迎头痛骂。
“搜捕了几天,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你是怎么搜的?!”
“你手下兵丁,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始皇帝声音都带着点颤音,胸膛连连起伏,已经是被气得颤抖。
他从没想过,这么多人派出去搜捕一个刺客,还是有画像的一个人,一连几日,居然都找不到一点线索回来!
难道大秦的兵将都这么无能?
难道大秦辛苦建立的名刺制度就是摆设?
还是说,那张良能换上另外一张脸,或者插上翅膀飞出去?!
张良不死,就等于让天下人看到刺杀皇帝还能不死!
到那时候,他就要面对无休无止的刺杀,他就要终日防着刺客,惶惶不可终日,这是皇帝,还是囚徒?
“陛下,罪臣这就再去搜,还请陛下息怒,再给罪臣一点时间!”
蒙毅跪在账下,整个人十分颓丧,眼圈浓重。
他尽力了。
始皇帝看着惶恐的蒙毅,长声吸气,缓缓吐出,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道:“你且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