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大明。
永乐年间。
此刻的永乐皇帝朱棣,并未在紫禁城之中,反而是在塞外的军帐之中。
他穿着一身标志性的戎装,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钢刀,正在缓缓擦拭,目光,却定在了面前悬浮的光幕上。
视频播放到了尾声。
那个在榆木川骑马远去,孤独又决绝的背影,让朱棣的眼眶微微湿润。
“嘿……”
朱棣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轻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榆木川,原来朕最后是死在那里的。”
“也好。”
“马革裹尸,死在征途之上,总比死床榻之上要强得多!”
“朕这一辈子,生于战火,长于战火,最后死在北征回师的路上,也算是求仁得仁,没给朱家的列祖列宗丢脸!”
想到光幕上杨士齐的对话,朱棣眼神中带上一抹深邃。
他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胖胖的身影。
那个走路都费劲,却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能为他筹措无数粮草的儿子。
其实,在现在,他就已经动了换掉太子的心思,但一直在犹豫和举棋不定。
太子虽然治理内政水平极佳,但本身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甚至就连他这个老头子都比不上,这样的情况,强行传位给太子,未必是一件好事。
一来,国家重担,压在太子身上,怕是会让他短命。
二来,若是太子继位,短命不治身亡,那么,即将上位的便是太孙朱瞻基。
主少国疑啊。
朱棣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汉王赵王,的确是最大的威胁。
想了片刻,朱棣也有些烦恼,干脆把这些事情都抛在脑后,转而再次看向光幕。
而这一次,光幕上,已经开始浮现烫金大字。
当光幕上出现“朱棣死后,庙号太宗”这几个字时,朱棣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直冲天灵盖。
太宗!
汉太宗是汉文帝,那是开创文景之治的圣君!
唐太宗是李世民,那是天可汗,是万国来朝的千古一帝!
“太宗!太宗好啊!”
朱棣猛地站起身,兴奋地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有了这个庙号,朕以后下去了,见到父皇,朕也能挺直腰杆说话了!”
“父皇,您看,后世子孙都认朕是‘太宗’,这说明朕是继承了您的大统,只要是‘宗’,那就说明朕这一脉,还是父皇您的血脉,没有断了咱们大明的传承,朕不是乱臣贼子!”
朱棣越想越激动,甚至忍不住想要立刻叫人拿酒来,痛饮三百杯。
他这一辈子,杀人如麻,靖难四年,血流成河,午夜梦回时,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燕贼篡位”。
而太宗这个庙号,就是对他一生最大的肯定。
能够去见列祖列宗了!
然而。
就在朱棣大笑不止的时候,光幕上的字,变了。
【后,明嘉靖年间,明廷认为其再造之功,同等开创,改庙号成祖,为后世公认。】
【故此此后朱棣,不以太宗显名,而世人多称其为明成祖,列其与太祖朱元璋等同。】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秒。
两秒。
三秒。
朱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扭曲,然后崩裂。
最后只剩下狰狞与不可置信。
“成……成祖?!”
“混账!!!”
“谁干的?”
“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
祖有功,宗有德。
开疆拓土,定鼎天下者为祖;守成继体,发扬光大者为宗。
“轰!”
朱棣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御案!
上面的奏折,笔墨,玉玺稀里哗啦洒了一地,铁甲撞击,哗啦作响。
“嘉靖?这是哪一房的混账东西?!”
“朕是太宗,那是承认朕是继承了太祖高皇帝的基业,朕是大明的第二代君主!可若是改成成祖,这就意味着,朕不是继承者,朕是开创者!”
“朕这一脉,跟父皇那一脉,断了!”
“那就是在昭告天下,朕得国不正!朕是推翻了建文的大明前朝,重新建立了一个大明!”
“这是把‘燕贼篡位’四个字,给朕刻在了脑门上,还要让后世千秋万代都看着!”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刀狠狠地插在地上。
“朕辛辛苦苦打了一辈子的仗,五次北征,修大典,下西洋,迁都北京,朕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证明朕是个好皇帝,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结果这个不肖子孙,把朕变成了‘祖’?”
“来人!”
朱棣一声怒吼,声音嘶哑。
营帐外,侍卫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一个个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从未见过陛下这么大的火气。
大太监亦失哈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皇……皇爷,奴婢在。”
朱棣一把揪住随侍太监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说!这个嘉靖是谁?!啊?!”
那小太监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片湿热,哆哆嗦嗦地哭喊道:“皇……皇爷……奴婢……奴婢不知道啊……这……这是未来的事啊……”
“废物!滚!”
无尽的愤怒下,朱棣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找出那个“嘉靖”的祖宗,然后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大明永乐皇帝朱棣打赏:永乐剑、北元传国玉玺、郑和下西洋海图、金丝楠木龙椅、漠北狼皮大氅、纯金九龙香炉……】
【朕给你十倍百倍的打赏,朕只要问你一句话,这后世子孙嘉靖,究竟是谁的后裔!告诉朕,朕要拆了他的祖宗!】
……
平行世界。
大秦。
秦始皇二十九年。
车辚辚,马萧萧。
秦皇车队蜿蜒在驰道上,旌旗蔽日,戈矛如林,肃杀之气令人骇然!
最中央的那辆极尽奢华的辒辌车内,始皇帝嬴政正闭目养神。
刚才光幕中朱棣的结局,让他心有戚戚焉。
“六十五岁,病死途中。”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只剩下对生命的无尽渴望。
“即便是马上皇帝,即便是能征惯战,终究也敌不过岁月这把刀。”
他摸了摸腰间的泰阿剑,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朕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功盖三皇,德过五帝。”
“朕的命,不由天定!”
“朕要长生!”
“朕要看着这大秦帝国,千秋万代,永世流传!”
想到这里,他看向恭候在一旁的李斯,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斯。”
“臣在。”
“徐福那边,催得紧一些。朕不管他要多少童男童女,不管他要多少金银财宝,只要能求得仙药,朕都给!”
“唯!”
李斯连忙叩首,额头冷汗直冒。
就在这君臣对奏之时,车队行至了一处地势低洼之地。
两侧芦苇丛生,随风摇曳,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种极其怪异,极其沉闷的破空声,陡然撕裂了空气!
嬴政猛地转头,透过车窗的缝隙,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