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因为光幕上的展示的内容而心怀激荡时,却见,本来已经暗淡下去的光幕上,再次开始流转。
这一次,光幕上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北国风光。
皑皑白雪之中,只剩下两三粒人影,骑着马,在呼啸的风雪中跃马而行。
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止息。
朱棣,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四人身穿甲胄,站在一处高原之上,极目远眺。
千里冰封,白毛风在冰封的草原上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生疼。
朱棣微微后仰脖颈,点指无尽远方的夕阳:【你们说,天尽头那座山,是哪里?】
朱高煦也看着眼前的美景,有些失神。
【那儿,应该就是狼居胥山,当地人叫海尔汗。】
【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就是在那。】
朱棣听闻回答,侧头看向身侧的朱高煦,再次发问。
【那,天尽头那座山以外呢?】
朱高煦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低了低头,斟酌一下,方才有些失意。
【这么远的地方,我也没去过……】
画面随之越拉越远,只剩下大漠的苍茫,一片白茫茫。
在这白茫茫的画面中,只剩下朱棣的一声声感慨。
【人生真短。】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画面由此,渐入短暂的黑暗,一行金色大字出现在画面右侧。
【永乐二十二年,公园一四二四年,朱棣第五次北征宣布结束,病倒在榆木川。】
短暂黑暗之后,再次出现在画面之中的朱棣,身穿黑色睡袍,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发丝凌乱,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大病模样。
却见一白发老臣掀开门帘,进门叩首。
【皇上圣躬金安!】
【起来吧。】
朱棣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杨士齐随之起身,朱棣看着他,却是淡笑一声,调笑道:【你个老杀材,一年多没见,怎么胡子都花白了?】
杨士齐也是一笑。
【皇上,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哪有不老的道理啊。】
朱棣闻言,也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老态,随之释然道:【这倒也是啊。】
【那日,我低头一算,我已经六十五岁了,年过花甲。】
【真是奇哉怪哉。】
【早上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能开五石弓,用六十斤大刀,披重甲!】
【血战三天三夜回来,睡大觉,吃十张饼,十斤羊肉!】
说到这里,杨士齐和朱棣二人这一对君臣,更像是挚友,都是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杨士齐笑道:【我听说,皇上,这次又亲自披挂上阵了?】
言语之中,多是关心。
朱棣闻言,更是开心,不由得炫耀道:【撤退的时候,我连杀两阵!】
【马哈木像条老狗一样的,连面都没敢露,夹着尾巴逃了。】
【重创瓦剌!】
说到这里,朱棣顿了一下,轻轻啧了一声,转而撇了一眼杨士齐,言语之中,多是自傲。
【你说,以我这个年龄,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古今往来哪个帝王能比得了我?】
杨士齐连连摆手,笑道:【这个自然无人能及啊!】
听到恭维,朱棣也是会心一笑。
杨士齐又道:【皇上春秋鼎盛,还需要好好的将养身体。】
【底下的儿孙都养成了,风霜雪雨,都要分给别人一些。】
言下之意,却是让朱棣安顿下来,不要再如此拼命。
儿孙长成了,未来的事情总是要交给儿孙的,总不能一代人打完三代人的仗吧?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朱棣闻言,自然知道杨士齐话里的意思,却是并不在意,只是长声叹气。
【回不去了。】
【走到帐篷门口就没力气了。】
【一动就晕,如利刃刺心,医官说,我是风前烛,雨里灯。】
说到这里,朱棣收敛笑意,带上几分严肃,对着杨士齐摆了摆手。
【这次叫你来,是有大事托付。】
杨士齐跪在朱棣面前,十分恭谨的拱手拜下。
朱棣眼神闪烁,询问杨士齐道:【太子爷现在的身体,我怕也是如此了吧?】
杨士齐停顿一瞬,斟酌道:【回皇上话,太医诊断,如无大事,太子爷应该还有两年之期。】
朱棣听出杨士齐话中的维护之意。
他抿了一下唇,反问杨士齐。
【不能做事,活两年有什么用啊?】
【只是死了没埋。】
杨士齐反应一瞬,脸上带上尴尬的笑,依然维护太子道:【朝中政务,全凭太孙嫔,和太子也交流,太子爷,还是可以一言而断的。】
听得杨士齐这过分维护的话语,朱棣却是不满的摇了摇头。
【内宫妇人参政,有可杀之罪。】
【太子爷何必连累他们呢?】
【你回去跟太子爷说,交宫正司处死。】
听到这话,杨士齐瞳孔瞬间紧缩。
他意识到,在面前这位皇帝眼中,太子爷似乎已经没了最后的价值,而陛下眼中,唯国法!
【皇上!】
杨士齐面色焦急,替太子辩解道:【太子爷他也是权宜之计啊!】
【闭嘴!】
此言一出,杨士齐也被吓得出了半身冷汗。
他呆愣愣的看着朱棣,眼神有些惊悚。
朱棣却是声音平淡,诉说着最残忍的真相。
【太子今天到这个地步,还能继位吗?】
【龙椅上坐着个活死人,我怎么跟祖宗交代啊?】
【他生死一线,太孙,能当国吗?】
【汉王,赵王,岂能容他?】
【眼看又是一场大战!】
【杨士齐,你要明白我的心意,误我事小,误国事大。】
【是!】
听到这里,杨士齐哪能不知道,眼前的皇帝,已经有了主意。
【唯皇上所命,臣,以死报之!】
一个脑袋磕在地上,朱棣声音依然平淡,说出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想立老二做皇帝。】
单单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杨士齐整个人都浑身颤抖!
他大气不敢喘,只剩下颤抖。
朱棣见他没说话,只是冷淡吩咐道:【你要给太子爷一家,寻一个好出路。】
【老二虽然浮夸了些,总还是听我说的话的。】
【能压得住老三,天下不会乱。】
【要琢磨出办法,保住太子一家的命。】
【我不能让后人说,永乐篡位,后世儿孙各个学他,自相残杀,为千古所笑。】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