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大明。
宣德八年。
北京,暖阁。
暖阁内,火炉烧的很旺,驱散了北京城隆冬时节的寒意。
朱瞻基身着团龙常服,并未戴冠,只是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发髻,斜倚在软塌之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促织罐。
然而此刻,这位大明帝王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他心爱的促织上,而是死死地盯着面前光幕。
“呵呵……”
朱瞻基忽然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促织罐的边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皇爷爷啊皇爷爷,您老人家在天之灵若是看到这后世的演绎,怕是要从长陵里跳出来骂人了。”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促织罐放在一旁的黄花梨小几上,坐直身子。
“当年随您出征,哪有这般儿戏?”
“那也先不过是马哈木的一个儿子,当年我见他时,他跪在帐外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您老人家当时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便说此人鹰视狼顾,不可重用,何曾有过这般捉刀人的戏码?”
“那时候,皇爷爷想杀谁,直接便杀了,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哪里还需要什么‘捉刀人’的戏码?”
“若是真觉得那也先是个威胁,当场早就被剁成肉泥了,还能让他活着走出大帐?”
“后世之人,惯会编排。”
朱瞻基站起身,双手负后,在暖阁内缓缓踱步。
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窗棂。
窗外,大雪纷飞,红墙黄瓦被皑皑白雪覆盖,显得格外肃穆庄严,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感到瞬息的冰冷。
如今的他,是掌控大明万里江山的天子。
虽然嘴上说着是“编排”,但朱瞻基的心中,却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瓦剌……”
朱瞻基咀嚼着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自皇爷爷北征之后,草原各部元气大伤。
鞑靼被打残了,瓦剌也臣服了。
这些年,虽然边境偶有摩擦,但在大明强盛的国力面前,都不过是癣疥之疾。
他也一直奉行着休养生息的政策,不愿再动干戈。
“难道,朕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光幕上也先离去的背影,那个在视频中被皇爷爷称为真英雄的男人。
“这光幕既然能连接万界,播放此视频,绝非无的放矢。既然特意剪辑了这一段,是否在暗示朕,这看似恭顺的瓦剌,实则有虎狼之心?”
想到这里,朱瞻基心中猛地一跳。
如果瓦剌真的如视频中所暗示的那般,拥有一个能够隐忍,能够在该低头时低头,却胸怀大志的首领,那么对于此时正处于仁政之下的大明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或许,不是现在的隐患,但未来,也许会成为心腹大患!
“知己知彼,方是真英雄。”
朱瞻基喃喃自语,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借着什么由头,去草原上派出使者,探听一下草原上的动向。
考察一下,光幕中的这个也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兵部急奏!”
司礼监秉笔太监金英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奏折,快步走入,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朱瞻基眼皮一跳。
这种时候的兵部急奏,往往意味着边关有变。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过奏折,挑开火漆,展开浏览。
片刻之后。
“啪!”
朱瞻基猛地合上奏折,将其重重地摔在案几之上。
“好!好得很!”
“朕这边还在怀疑光幕是否言过其实,这帮蛮子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朱瞻基怒极反笑,看着光幕,眼神瞬间从方才的慵懒到现在的冷厉。
奏折上并非是瓦剌大举入侵的消息,而是关于兀良哈部的异动。
每年秋冬草枯之时,草原各部都会南下“打草谷”,抢夺粮食牲畜过冬,这种事,往年也有,无非是抢些粮食、牲畜,杀几个边民。
这本是常态。
一般情况下,这时候,边关会加强巡逻,也会内迁一部分百姓,坚壁清野,守住关口,待他们粮草耗尽自然退去。
但古话说,千年防贼的,防不住千年做贼的,即便有所防备,每年依然有些损失。
但是这些损失,都被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在大局上,并无太大影响,也因此,朱瞻基能够容忍。
但这封奏折上却提到,今年的兀良哈部行踪诡秘,且队伍中出现了大量装备精良的骑兵,甚至有人看到了瓦剌人的旗帜混杂其中!
朱瞻基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北方的军事地图。
如果只是兀良哈,不足为惧。
但如果瓦剌人开始插手,甚至开始整合草原各部,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说明,草原上隐隐出现一个核心首领,开始挑战大明的权威!
草原人如果是散沙一片,那么,不足为惧。但一旦出现一个雄主,成为一个帝国的草原,那么,将会是中原王朝最大的威胁!
纵古观今,历史惨案历历在目。
暖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金英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之后,朱瞻基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声音冷厉。
“传旨!”
金英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奴婢在!”
“着,成国公朱勇,立刻整顿神机营、三千营,明日卯时,校场点兵!”
“着,兵部尚书,即刻调拨粮草二十万石,发往喜峰口!”
“着,英国公张辅,入宫觐见,朕要与他商议北伐事宜!”
金英听得心惊肉跳。
神机营,三千营那是京军三大营的主力,一旦调动,便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哪里是防御?
这是要效仿当年的太宗皇帝,出关北伐?!
“皇上……”
金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劝道:“如今快要过年了,此时动兵,是否……”
“过年?”
朱瞻基冷笑一声。
“朕若是让他们安安稳稳过了这个年,这大明的百姓,怕是就过不好这个年了!”
“皇爷爷说得对,这帮蛮子,畏威而不怀德。”
“朕给他们脸面,他们当朕是软弱可欺!”
“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大明的江山,不是他们可以冒犯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明皇帝朱瞻基,打赏:宣德青花云龙纹大缸一口、大明神机营火铳图谱残卷一份、宣德御制铜香炉一座、宫廷御制金丝楠木象棋一副,】
【朕虽不才,愿效法祖宗,为大明永镇北疆!区区瓦剌,朕这就去平了他!此视频甚好,望先生多发些关于边防战事的推演,朕不胜感激!】
……
平行世界。
大唐。
武德九年。
太极宫海池之上,一艘画舫静静地漂浮着。
大唐开国皇帝李渊,此时正瘫坐在龙椅之上。
短短三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唐皇帝陛下,仿佛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袋深重。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光幕,轻声笑了一声。
声音中满是自嘲。
“建成,世民,元吉,你们三个,为什么就不能像是朱家人一样,和平相处呢?”
三天前的那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要不是反应快速,先一步调动御林军,把已经准备好要政变的两个儿子彻底摁在了府里,那么,两个儿子就非要死掉一个不可!
当初,他命令御林军将太子软禁之后,随后便直接加了五百人的卫队,时刻不停地贴身保护太子。
就是为了防止,秦王趁机对太子下手。
更是害怕秦王手底下有骄兵悍将,暗中下手谋害前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
与此同时,他召开朝会,当众宣布废太子李建成,改立为蜀王,齐王李元吉,降为海陵郡王。
然后,封原秦王李世民为太子,总领朝政。
朝中大臣,不少都在为太子李建成上书,要求恢复李建成的太子之位!
也因此,罢免了裴寂的部分实权,下狱了几个叫嚣最凶的太子党死忠,又安抚了秦王府的一众骄兵悍将。
三天的时间,强行镇压了整个朝堂!
而在这期间,李渊也是深刻意识到了李世民这个秦王的强大!
此刻的李世民依然被软禁在东宫之中,但朝堂中居然有一大半的人,都在支持立李世民为太子!
若非有秦王党朝臣的弹劾,帮腔,光凭他一个皇帝,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三天之内彻底镇压整个朝堂,改立太子的!
“陛下,秦王殿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