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寡人的种!不愧是赢姓赵氏的子孙!”
“荡儿虽然身死,但这大秦的脊梁,稷儿你撑起来了!甚至比寡人预想的还要硬,还要强!”
他回身,从桌案上拿起一尊酒,双手高举,对着光幕中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君王对臣子,也不是父亲对儿子。
而是大秦的一代君王,对另一代君王的致敬!
“这一杯,寡人敬你!”
“敬你五十年的孤家寡人,敬你为我大秦打下的万世基业!”
咕咚!
烈酒入喉。
如刀割,如火烧。
嬴驷觉得痛快淋漓,仿佛积压在胸口多年的那一股子郁气,那一股子被六国封锁被天下人视为虎狼的憋屈气,都在这一刻吐得干干净净!
酒尽,杯落。
嬴驷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酷。
既然知道了未来,那就要为未来铺路。
“既然荡儿注定有一劫,那寡人便要教导稷儿。”
“不仅要教他仁义,更要教他帝王心术,教他如何驾驭虎狼!”
“至于那楚国……”
嬴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向地图上那庞大的楚国版图。
“芈八子……稷儿的母亲是楚人。”
“未来稷儿要在楚国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寡人现在,就要开始磨刀了!”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力壮的秦君,心中已然又有了一番新的谋划。
为了那个在梦中与他对饮的白发老人。
为了那个承诺要取天下的儿子。
他嬴驷,甘愿做那铺路石!
大秦,后继有人!
大秦,万年无期!
【秦惠文王打赏:商君书、咸阳宫廷御酒、战国青铜剑、河西之地地图。】
【若是有朝一日,我大秦后人真能灭了周天子,取了那九鼎,莫忘祭祀!另外,白起那把剑虽然利,但若是伤手,该折就折,莫要心软,这一点,你要学父王!】
……
平行世界。
大宋。
建隆二年。
东京汴梁,垂拱殿。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十位刚刚被紧急召回的大将,个个身披重甲,手按刀柄,虽然姿态恭敬,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伐之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赵匡胤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的盘龙棍被他横在膝头。
他的目光在众将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弟弟赵光义的身上。
刚才光幕中提到的“兄终弟及”,就像是一把尖刀,挑破了大宋皇室那层最敏感的窗户纸。
“兄终弟及……”
赵匡胤意味不明的说起这四个字。
让在场所有人都是感觉寒气直冒。
秦王嬴驷传位给秦王嬴荡,嬴荡巨鼎而死,兄终弟及,传位给嬴稷。
这就是历史上记载的最著名的一次兄终弟及。
在场所有武将都是知道,当初,跟随赵宋官家打天下的时候,现而今的大宋天子赵匡胤,也曾许下诺言,未来他驾崩之后,将会传位给他的弟弟赵光义。
赵光义看着光幕上的内容,又看了眼面色阴晴不定的赵匡胤,却是主动开口。
“大兄,当年之事,只是戏言尔,切莫当真。”
嘴上这么说,赵光义心中却已经扭曲的发狂。
皇位,谁不渴望?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哪怕他在想要这个皇位,可以不是他说了算的。
现在,人心所向的,都在大哥那边!
不要说妄想什么皇位,就是大哥一声令下,在场的将领们就能把他杀了!
“光义啊。”赵匡胤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清晰可闻。
赵光义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跪下:“臣弟在。”
赵匡胤并没有让他平身,而是拎着盘龙棍,缓缓走下丹陛,来到了赵光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刚才说,当年之事是戏言?”
赵光义额头冷汗直冒,他感受到了周围那些骄兵悍将们投来的不善目光。
他心里清楚,只要赵匡胤一个眼神,这些人真的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皇兄明鉴!臣弟绝无半点非分之想!皇兄春秋鼎盛,太子聪慧仁孝,大宋国本稳固,臣弟只愿做个贤王,辅佐皇兄!”
赵光义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哈哈哈哈!”
赵匡胤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伸出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赵光义的肩膀上。
“起来!跪着像什么话!”
赵匡胤一把将赵光义拽了起来,然后转身面向众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与郑重。
“都给朕听好了!”
“朕刚才说的,不是试探,也不是戏言!”
“朕,赵匡胤,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朕见过太多的孤儿寡母被欺负,见过太多的幼主登基然后国破家亡!”
赵匡胤的声音变得沉痛:“这乱世还没结束呢!北边有契丹,还有北汉,四周强敌环伺。”
“若是朕哪天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留下一对孤儿寡母,你们这帮老兄弟,还能像现在这样听话吗?”
众将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等不敢!”
“不敢?哼,当年的陈桥驿,你们也不敢吗?”
赵匡胤冷哼一声,一语道破天机。
众将顿时语塞,冷汗直流。
“五代十国,乱了几十年,换了多少个皇帝?姓朱的,姓李的,姓石的,姓刘的,姓郭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柴荣待我如国士,我本不想反。可那孤儿寡母,守得住这江山吗?”
“我不反,也有别人反!”
“若我上位,柴荣留下的孤儿寡母还能得活,唤作旁人来做这个皇帝,那孤儿寡母,如今坟头草都该比人高了!”
“所以!”
赵匡胤猛地挥舞了一下盘龙棍,带起一阵劲风。
“朕定了兄终弟及,不是为了光义,是为了大宋的江山!”
“朕,不想做那柴荣。朕的大宋,也不能步那后周的后尘!”
“朕的儿子尚且年幼,压不住你们这群杀才!”
众将士脑袋压得更低,冷汗直流。
谁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甚至不少人心头已经生出一个念头。
陛下怕不是要彻底解决他们,才故意借口要对契丹人用兵把他们骗进皇宫里来的!
当初杯酒释兵权,不也是这么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