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大秦。
巨大的秦王宫内,灯火通明。
秦始皇嬴政,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政务,正独自一人站在那副巨大的九州地图前。
看着视频中那个从乞丐一步步走向帝位的男人,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是震惊,是审视,更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慨。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嬴政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好一个恢复中华!”
他猛地转身,看向李斯,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寡人自诩功盖三皇,德高五帝,寡人自认为,书同文,车同轨,这般大功绩,哪怕放眼千年,寡人也当是独一份的功绩!”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声音中却满是赞叹。
“但此人,起于微末,甚至不如微末!”
“父母双亡,六亲无靠,手中无一兵一卒,甚至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就凭着一个破碗,一条烂命,竟然能在短短十五年间,扫平天下,驱逐异族,复我华夏衣冠!”
“难!难于上青天!”
“即便是寡人,也不得不心悦诚服之!”
丞相李斯此时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意:“陛下,此人虽有过人之处,但毕竟面对的只是腐朽的元庭。”
“而陛下当年面对的,是战国七雄中其余六国的精锐,是数百年的积淀。”
“论武功,论法度,论对后世之奠基,此人即便被称为千古一帝,也定然是在陛下之后。”
“比起陛下的功绩,终究是少了些底蕴。”
李斯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既承认了朱元璋的厉害,又巧妙地捧高了秦始皇。
“底蕴?”
嬴政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光幕前,冷哼一声。
“你错了,李斯。正因为他没有底蕴,所以才更能担得起这千古一帝的名号!”
嬴政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寡人虽幼年质赵,受尽屈辱,但毕竟是秦庄襄王之子,身后站着大秦的锐士,站着商君的法度。”
“但正如你所说,大秦铁骑天下无双。寡人有六世余烈可依,有商君之法可守,有蒙恬,王翦这等良将世家可用。”
“可这朱元璋呢?”
嬴政指着光幕中那个跪在父母坟前痛哭的少年。
“他有什么?开局一个碗!父母双亡,家无余财,甚至随时都会饿死!”
“他身后没有大秦,没有锐士,甚至连口热饭都没有”
“他面对的,却是一个统治了百年的异族王朝!是一个把汉人当做牛羊一样宰杀的乱世!”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眼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惺惺相惜。
“寡人曾问天:孤的命好吗?”
“如今看来,与这朱元璋相比,寡人的命,确是不算太差。至少,寡人不用为了葬父而求告无门。”
“千古一帝……后世之人将此名号予他,寡人服气!”
“但是!”
嬴政的眼中闪过战意,那是棋逢对手的渴望。
“承认他的不易,并不代表寡人就弱于他!”
“他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确实有大功于华夏。”
“但寡人,书同文,车同轨,行郡县,废分封,筑长城,镇九州!”
“若无寡人一统华夏,铸就这大一统的根基,后世哪怕有千个百个朱元璋,恐怕也只能是割据一方的草头王,何谈恢复中华?”
“中华二字,乃是寡人亲手铸就!”
嬴政的眼中燃气争雄之心。
“不过,这视频倒是提醒了寡人。”
他转头看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匈奴的方向。
“一个乞丐尚能驱逐盘踞中原百年的胡虏,寡人坐拥百万大秦锐士,难道还灭不掉区区匈奴?”
“蒙恬!”
“臣在!”
一位身披重甲的威猛将军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传寡人旨意!”
嬴政的声音如同金石撞击,铿锵有力。
“不必再以防守为主了,给寡人主动出击!却匈奴七百里怎么够?寡人要让他们彻底消失在漠北!”
“这光幕既说驱除鞑虏,那寡人便要让这鞑虏二字,在寡人的时代,就成为历史的尘埃!”
“他朱元璋能做到的,寡人要做得更好!寡人要让后世子孙再无边患之忧!”
“千古一帝,寡人自当争先!”
【始皇帝嬴政打赏:秦半两钱,兵马俑(将军俑),泰山封禅祭文竹简,大秦黑水龙旗。】
【好一个开局一个碗!好一个驱除鞑虏!此人虽生于后世,但其志气、其毅力,足可与寡人比肩!不过,你且记住了,万世基业,始于大秦。没有寡人的大一统,便没有后世的华夏!】
……
平行世界。
大宋。
建隆二年。
汴梁,垂拱殿后苑。
赵匡胤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朝议,正解开龙袍的领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准备享受片刻的安宁。
他是个武将出身,虽然当了皇帝,但那种大碗喝酒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这就是后世的皇帝?朱元璋?名字还不错,但这经历……”
赵匡胤看着光幕,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的轻松惬意,甚至还在心里点评。
“这也太惨了,比朕当年惨多了。朕当年好歹也是军中宿将,这一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然而,当光幕上那句【自宋运告终,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主中原,百有余年】出现时,赵匡胤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酒液溅湿了他的龙靴,但他浑然不觉。
“什么?!”
赵匡胤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带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
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不认识汉字了一般。
“自宋运告终……沙漠入主中原……百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
“这意思是说朕的大宋亡了?”
“而且是亡给了漠北的异族?”
“亡给了那些只知道骑马射箭的蛮夷?”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赵匡胤的全身。
“不仅亡了,还让那些蛮夷在中原坐了百年的江山?把汉家百姓当猪狗一样宰割?”
燕云十六州,那是他心中的痛。
他现在已经开始计划筹谋。
打算攒够钱,从那些异族手中,把燕云十六州给重新买回来。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整个中原,整个华夏,会彻底沦陷!
他是武将出身,作为军中武将,军头之一,他深刻的知道,军阀割据的乱世,人命有多不值钱。
因而,他建立大宋,结束五代十国的乱世,就是为了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可现在看来,虽然他做成了这件事,但长远来看,却埋下了混乱的种子!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赵匡胤喃喃念着这八个字,脸色从苍白转为通红。
羞愧。
愤怒。
“难道朕做错了吗?”
“朕夺兵权,崇文抑武,是为了防止唐末五代藩镇割据的惨剧重演!让天下不再有兵连祸结!让大宋能够长治久安,不再有武将黄袍加身!”
“可是如果这样做的代价,是让后世子孙软弱可欺,是让异族铁骑踏碎我汉家河山,那朕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光幕上朱元璋那悲惨的童年,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个人的悲剧,而是国家沉沦的缩影。
正是因为大宋没能守住国门,才有了后来元朝的残暴统治,才有了朱重八一家的惨死!
“这因果竟然在朕这里!”
作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皇帝,他绝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既然知道了未来的结局,既然知道了病根在哪里,那就得治!
哪怕是刮骨疗毒!
“来人!快来人!”
“把那帮人都给朕叫回来!把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都给朕叫进宫来!”
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官家,各位将军都在府中修养,此时召见……”
“朕让你去你就去!”
“所有在京武将,即刻入宫!哪怕是病了、残了,只要还有一口气,都给朕抬进垂拱殿!”
赵匡胤一把扯掉身上的文人常服,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肌肉,倒是多了几分当年打天下时候的草莽英雄气。
“还有!去把朕的盘龙棍拿来!”
“朕原本想着让他们回去享福,朕自己设法收复燕云。”
“可现在看来,还是要打!”
“朕能打平中原,扫荡九州八郡,还能打不过那些异族蛮子?”
此时此刻的赵匡胤,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宋太祖,他又变回了那个一条哨棒打遍天下的赵点检!
【大宋太祖赵匡胤打赏:燕云十六州军事舆图,赵家祖传盘龙棍,御用陈年花雕酒,宫廷点茶全套茶具。】
【后生!你这一棒子把朕打醒了啊!自宋运告终这几个字,看得朕心里难受!朕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是因为朕压制武将导致了华夏百年的屈辱,那朕万死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