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唐又怎么样?】
李世民面色不变,声音威严。
【新的朝代不会毁弃旧的盟约。】
【我要告诉你,我们答应你的,每年给你们的粮食和绸缎,我要继续给你们。】
话至此,李世民转变态度,严肃道:
【我要信守盟约!】
然而,对面的劼利可汗却并不满足,一脸傲然。
【可是,我既然来了,我不能空着手回去。】
言语中,带着讹诈的心思。
昭然若揭。
李世民侧目,打量着这个满脸傲然的草原大汗,也在隐忍自己内心的愤怒。
【好。】
【这样吧,我们重新订个盟约。】
【我给你你想多要的东西。】
【可是我的兄弟,你要遵守新的盟约。】
压抑在心中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李世民脸上已经出现杀意,但他终究把这一点杀意隐忍了下去,伸手指着画面之外的栈桥。
【明天,就在那座栈桥上,我们斩白马盟誓!】
随着李世民这句话落下,视频中的画面也是随之一转。
只见苍茫的天空之下,一座栈桥横跨画面,有一人牵马,带着一匹白马,走上栈桥。
栈桥的另外一端,劼利可汗也吩咐手下人,三人成组,带着一柄大斧,踏上栈桥。
等到两拨人马交会。
草原的使者扬起大斧,重重砍杀在白马脖颈上!
鲜血四溅。
白马骤然倒地,滚烫的鲜血也洒在了大唐使者的脸上。
这一抹血,就像是无法磨灭的耻辱!
【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声在画面中骤然响起,劼利可汗笑的前仰后合,几乎要摔下马去。
而同样目睹这一幕的李世民,脸上的表情连连变换。
不甘,隐忍!
以及愤怒和耻辱。
种种心绪纠缠在一起,让他感觉心中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长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
【好……大唐赢得了时间。】
【等着吧。】
【后会有期!】
画面就此慢慢陷入黑暗,定格在李世民那张愤怒的脸上。
……
平行世界,大清。
乾隆四十八年。
畅春园。
北京城的冬雪正紧,屋外寒风呼啸,裹挟着鹅毛大的雪花。
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龙涎香在紫铜瑞兽香炉中缓缓升腾,静谧而奢华。
康熙皇帝玄烨,此刻正身着宝蓝色常服,手中把玩着两枚核桃,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戏谑笑意。
那是作为后来者,居高临下俯视前人的优越感。
“啧啧啧……”
玄烨摇了摇头,眼睛里,此刻满是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随手端起御案上的极品碧螺春,轻抿了一口,似乎觉得今日的茶格外香甜。
“世人皆道大唐太宗李世民,是千古一帝,是天可汗,文治武功,那是被历代史官吹捧上了天的。”
“可谁能想到,这所谓的‘天可汗’,在登基之初,竟是被一群草原蛮夷逼到了家门口,还要靠杀白马、送金银、赔笑脸,才能换来这一时的苟且偷生?”
玄烨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在那副巨大的《皇舆全图》前踱步。
在他看来,光幕上那个忍辱负重的李世民,虽然最后报了仇,但这个开头,实在是太难看了。
太丢人了!
“朕,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
“除鳌拜,朕没用过忍字诀,朕是直接拿下!”
“平三藩,吴三桂那老贼势大滔天,半壁江山都反了,朕何曾想过议和?何曾想过纳贡?朕只有两个字——削藩!打到底!”
“收台湾,平定葛尔丹!”
相比于那个逼得李世民签下城下之盟的劼利可汗,葛尔丹同样是草原上的枭雄,同样统领着彪悍的蒙古骑兵。
可是结果呢?
“朕三征葛尔丹!御驾亲征!”
玄烨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朕是追着他在草原上跑!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只能饮药自尽!”
“朕的大清,不需要什么渭水之盟,更不需要给那群蛮夷纳贡!”
此时此刻,康熙皇帝心中的自我认同感达到了顶峰。
要知道,大清入关以来,始终背负着“夷狄”的骂名。
那些汉人们怀念强汉盛唐,将李世民视为汉家天子的巅峰。
他拼命地学习汉文化,拼命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要证明,他比那些汉人皇帝做得更好!他才是真正的天下共主!
而现在,这个视频就像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现在看看!
这就是你们吹捧的汉家天子?
被夷狄逼得不敢出城一战?
他走回御案前,提笔蘸墨。
“众所周知,我爱新觉罗家,当年是为了替大明崇祯皇帝报仇,是为了驱逐李自成那个流寇,才入关的。我大清,承接的是天命,是正统中的正统!”
“如今看来,朕之武功,远迈汉唐!”
想到这里,玄烨心情大好。
原本因为之前几个视频里,那些皇帝们要么是开国猛人,要么是千古暴君,搞得他这个大清皇帝有些没存在感。
现在好了,有了李世民这个“反面教材”做衬托,他玄烨的光辉形象,这不就立起来了吗?
“梁九功!”
玄烨心情愉悦地喊道。
“奴才在。”
一直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的大太监梁九功赶紧爬了过来。
“去,开朕的私库。”玄烨大手一挥,颇为豪气,“朕要打赏!”
【大清圣祖·康熙打赏:康熙御用桦皮弓、热河行宫鹿血酒、俄罗斯进贡自鸣钟、珐琅彩绘西洋仕女图鼻烟壶。】
【太宗皇帝此举,虽曰‘能屈能伸’,但在朕看来,终究是失了天朝上国的威仪。朕之一生,平三藩、收台湾、三征葛尔丹,从未向任何蛮夷低头!若是朕在渭水,必提精骑三万,与其决一死战,哪怕玉石俱焚,也不做城下之盟!】
……
平行世界,大唐。
贞观年间。
此时此刻,两仪殿侧殿里,酒香浓郁。
这里正在召开一场宴会,并非正式朝会,而仅仅只是一场皇帝陛下组织的家宴。
殿内,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尉迟敬德等一众“秦王府旧人”分列左右。
太子李承乾与魏王李泰也赫然在列。
没有繁琐的礼乐,没有令人窒息的规矩,有的只是几张案几,几壶好酒,和一群曾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天下的老兄弟。
李世民身着便服,斜倚在软塌上,神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