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见朱棣看着那跪伏在地的皇太孙朱瞻基,嘴角难得的泛起了一丝笑意,一脸宠溺的开口道:
【这小子,哪儿都像我。】
他直勾勾的看着朱瞻基,语气虽然凶狠,但那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他要是不姓朱啊。】
【我今天就掐死他!】
说完,朱棣也是假意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了朱瞻基的脖子,吓得后者连忙抬起头来,颤颤巍巍的注视着前方。
而朱棣在吓唬完朱瞻基后,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目光飘闪的注视着前方,喃喃自语道:
【将来史书上写一笔。】
【我朱棣是恶人。】
【儿孙都是好人呐…】
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朱棣也是不禁再次痛哭了起来,只见他环顾着眼前的朱家儿孙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百年后的史书工笔。
而朱高炽几人在听到这话后,也是一脸不好受的样子。
而随着朱棣的话音落下,原本金黄色的色调也是陡然一暗。
只见镜头随之切换到一间幽暗的禅房内,烛火摇曳间,映照出黑衣僧人姚广孝那张智慧的脸庞。
姚广孝手中拨弄着念珠,眼神如古井无波一般,说出的话却如利剑般刺破了朱棣的幻想:
【朱家的杀戮,远远不会停下来。】
朱棣此时已身着灰布僧衣,仿佛在寻求心灵的解脱。
在听到姚广孝这样说后,也是抬起头来,一脸的不甘。
而姚广孝却始终不管不顾,继续预言道:
【你的后人,双手还会沾上亲人的血。】
听到这儿,朱棣再也忍不住了,只见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个老神在在的老和尚,当即厉声喝道:
【胡说!】
【不是胡说。】
然而,姚广孝却并未被帝王的怒火吓退,依旧一脸平静地说道。
【你后人的后人,一直如此。】
【直到,怨念停止。】
说完,只见他指了指朱棣,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如今,你已是千古一帝!】
【只要你能够忘掉仇恨。】
【我保你,一定会受天下人所敬仰。】
朱棣一脸愤怒的注视着眼前的姚广孝,又近乎偏执的呵斥道:
【胡说!】
说完,只见他一脸坚定的昂起头来,无比肯定的道:
【朱家人!】
【我的后人!】
【他们手上不会再沾血!】
至此,画面最终缓缓定格在朱棣那张愤怒的脸庞上。
然后镜头缓缓推进至一旁的烛火,直至彻底的模糊下去…
……
大明,洪武年间。
奉天殿内,朱元璋正和蓝玉,傅友德等一众淮西老兄弟们喝着酒,谈论着刚刚看过的李世民虎牢关一战。
“李世民那仗打得确实漂亮!”
“四千破十万,颇有咱当年鄱阳湖的风采啊!”
闻言,只见蓝玉端着酒碗,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和狂傲道:“不过这李家二郎也是个狠人,杀兄逼父,这点咱就不敢恭维了。”
“哪像咱们太子,仁厚……”
“闭嘴!”
闻言,原本还乐呵呵的朱元璋也是脸色一沉,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地砸在桌上。
虽然天幕之前已经透漏了不少信息,让他知道了朱棣造反的事,也让他看到了朱允炆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干的那些蠢事。
但是篡位,以及杀兄逼父这些东西,在他那里还是不允许的。
就在朱元璋生气之际,原本沉寂的光幕突然浮现出了朱棣让儿子们发誓的画面。
起初,朱元璋只是冷眼看着。
看着那个已经有些苍老的四儿子,逼着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发誓。
然而当听到朱棣哭着告诫他们不能再手足相残时,这位铁石心肠的开国皇帝端着酒碗的手也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老四……也不容易啊。”
半晌,朱元璋也是眼眶一红,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同时他看着朱高炽,也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南征北战的日子,想起了标儿为了帮他处理政务累得吐血的样子。
“这当皇帝的儿子,哪有不受罪的?”
特别是当听到朱棣说“我朱棣是恶人,儿孙都是好人”时,朱元璋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特别是姚广孝的那句预言,“你的后人,双手还会沾上亲人的血”,更是让朱元璋火冒三丈。
“报应,真的是报应吗?”
最终,只见朱元璋有些颓然的坐回到龙椅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
只见他看着殿下那些还在发愣的淮西勋贵们,看着那些为了大明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也是缓缓开口道:
“蓝玉。”
“臣在!”蓝玉闻言连忙跪下,酒也醒了一半。
“你说,咱是不是杀人太多了?”
“咱杀贪官,杀功臣,杀那些不听话的人……”
“是不是这报应,都落在了子孙后代身上去了?”
听到朱元璋这么说,蓝玉也是被吓得冷汗直流,哪里敢接话,只能把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良久过后,朱元璋才长叹一声,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管不了那么多了。”
“来,先喝酒吧。”
【大明洪武大帝朱元璋打赏:凤阳老家红薯一袋,丹书铁券,金砖银砖各一块,锦衣卫腰牌,朱元璋亲笔家书一封。】
【老四,咱不怪你!但你要把自己的后代给咱老朱管住了!要是再有后世儿孙刀兵相见的,咱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还有,你也少打点仗,别让后世皇帝跟着你学,打赢了还好说,这要是没打嬴…奇怪,今天咱的眼皮怎么一直跳个不停?】
……
大明,永乐年间。
北征途中,大帐内。
朱棣正披着厚重的狐裘坐在火盆旁烤火。
当光幕中出现那个未来的自己逼着儿孙们发誓的场景时,这位永乐大帝竟然罕见地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朱高炽,看着那个满身伤疤的朱高煦,看着那个默默付出的朱高燧。
“老大,老二,老三……”
看到这些,朱棣的手指也是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他这一生,都在打仗。
靖难之役打了四年,当了皇帝又五次亲征漠北。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一样,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证明自己比建文那个废物强而拼了老命。
可他忽略了他的儿子们也是人,忽略了自己的心也是肉长的。
“爹骂你,是想让你比爹还好……”
光幕中那句带着哭腔的话,击中了朱棣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他想起了每次看到朱高炽那胖乎乎,走几步就喘的身子时,那种恨铁不成钢和厌烦的感觉。
也想起了每次把监国重任丢给老大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放心。
“原来,虽然不是最喜欢,但朕心里最信任的还是老大啊。”
只见朱棣自嘲地笑了笑,又看向朱高煦。
那个和他最像的儿子,那个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命的儿子。
“老二啊老二,你若是不争那个位置,该多好啊。”
朱棣叹了口气,他知道老二的心思,也知道自己当年的那句“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给了老二多大的希望。
“这就是报应么?朕抢了侄子的江山,如今这报应就要落在朕的儿子们身上?”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只见太孙朱瞻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马奶酒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桀骜不驯的朱高煦和阴沉着脸的朱高燧。
“爷爷,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朱瞻基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然而,朱棣接过马奶酒后,却是微微一笑,随意的揭过去了。
因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这场决定大明国运的大战。
“咱爷们儿一定要把这场仗给打赢了,打漂亮了。”
“这样我老头子回去以后,才有话对你们讲啊…”
……
【永乐大帝朱棣打赏:缴获的异族印玺一方,火铳火药,《文华大训》一卷,西域进贡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
【老大,老二,老三,瞻基!你们都给朕记住了!咱们是一家人!狼要吃肉,那是对外人!要是自己人咬自己人,那就是畜生!谁要是敢当畜生,朕就亲手宰了他!】
……
大清,康熙年间。
畅春园内,百花争艳。
只见康熙皇帝玄烨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停地转动着。
刚才看完朱棣逼子起誓的视频后,这位自诩为“千古一帝”的老人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