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行世界,大唐。
贞观年间,太极宫甘露殿。
殿内,檀香袅袅。
李世民原本还沉浸在儿子承乾迷途知返的欣慰之中,脸上挂着慈父般的笑容。
他刚想提笔给远在东宫的承乾写几句勉励的话,光幕中那熟悉的《秦王破阵乐》旋律便突然传来了。
只见李世民抬起头来,当看到那个意气风发,一战擒双王的自己时,这位已经许久不曾上马的天可汗竟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这……这是朕?”
只见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笔,缓缓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接着,他呆呆的看着光幕上那个骑在战马上,面对十万大军却谈笑风生的李二郎。
那时候的他,多年轻啊。
那时候的他,没有风疾之苦,没有夺嫡之忧,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只有那一腔为大唐打下万世基业的热血,只有那一往无前的勇气!
“四千破十万,一战擒双王……”
李世民喃喃自语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骄傲至极的弧度。
接着,只见他快步走到大殿中央,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挥挥衣袖,虽然身上穿的是宽大的龙袍,但在这一刻那龙袍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件染血的玄甲。
“尉迟敬德!”
李世民突然大喝一声,声音洪亮。
闻言,殿外原本守值的宿卫大将尉迟恭听到呼唤后,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连忙手按刀柄,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陛下!臣在!何处有贼人?!”
看到尉迟恭那一脸紧张,甚至还带着几分当年那股子莽撞劲儿的模样,李世民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敬德啊敬德,你老了!”
“朕也快老了啊!”
说完,只见李世民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尉迟恭那依然宽厚的肩膀,然后抬手指着光幕笑道:“你看看!那是谁?”
尉迟恭顺着李世民的手指看去,当看到光幕中那个年轻力壮,率领铁甲军冲锋陷阵的自己时,这位杀人如麻的老将也是不禁愣住了。
“这……这是臣?”
只见尉迟恭揉了揉眼睛,那张黑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陛下!那是虎牢关!”
“那是俺们当年把窦建德那孙子打得屁滚尿流的一仗啊!”
“是啊,虎牢关。”
李世民点点头,一脸骄傲的道:
“那时候,咱们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几千人,几千匹马。”
“可咱们怕过谁?”
“王世充?窦建德?”
“在你我眼里,那都是土鸡瓦狗!”
“那时候,朕只想让这天下太平,想让父皇高枕无忧,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说到这儿,李世民的眼神也是逐渐暗淡了下去。
“如今,朕坐拥四海,万国来朝。”
“但这身子骨,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说完,李世民也是转过身去,看着殿内那些精美的摆设,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敬德!”
“臣在!”
“去!传朕旨意!”
“把程知节、秦叔宝、李世勣……还有那些还没死的,还能骑得动马的老兄弟们都给朕叫来!”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让他们都换上当年的戎装!带上当年的兵器!”
“朕今天要带他们去骊山,去打猎!去跑马!”
“朕要让他们看看,朕虽然老了,但这把弓,朕还拉得开!”
“遵旨!!”
尉迟恭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多少年了。
自从玄武门之后,自从陛下当了皇帝,他们虽然封了国公,却再也没有当年那种跟着秦王殿下纵横天下的快意了。
“陛下!臣这就去!臣这就去叫那几个老杀才!”
尉迟恭转身就跑,那脚步轻快得就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一般。
而看着尉迟恭离去的背影,李世民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那股积郁多年的浊气一扫而空。
他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一轮红日正在喷薄而出。
“承乾改好了,这天下也太平了。”
李世民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坚定的道:“朕还有时间。”
“朕要让这贞观盛世,再延续百年!千年!”
“让后世子孙都知道,这大唐,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这盛世,就是朕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唐太宗李世民打赏:天策上将玄铁甲,《秦王破阵乐》全套曲谱,虎牢关之战沙盘推演图,步人甲精锐制造图谱!】
【主播这视频,看得朕热血沸腾!虎牢关一战,乃朕平生最得意之作。如今看来,依旧心潮澎湃!朕已召集旧部,今日便要再去骊山驰骋一番!让这天下看看,朕虽老,尚能饭否!这大唐的江山,永远是朕和兄弟们打下来的,谁也抢不走!】
……
大隋,开皇年间。
大兴宫。
御花园内,春色正浓。
隋文帝杨坚正负手而立,身旁跟着一位面容清秀,举止沉稳的幼童。
正是隋炀帝的长子,也是杨坚和独孤皇后如今寄予厚望的皇太孙杨昭。
自从看了那个让他心肌梗塞的隋炀帝亡国视频后,杨坚便彻底放弃了那个还在东宫花天酒地,烂泥扶不上墙的杨勇。
也对那个表面恭顺,实则内心阴暗的杨广起了深深的戒心。
他决定要效仿朱元璋,跨过儿子,直接培养孙子!
“昭儿啊。”
只见杨坚指着园中的一棵苍松,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这松树,虽处寒冬而不凋,虽经风雨而不倒。”
“为君者,当如这苍松,要有定力,要有骨气。”
“孙儿谨记皇祖父教诲。”杨昭闻言,也是立马恭敬地行礼道。
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稳重。
就在这时,光幕亮起。
《李世民4000人打10万人,虎牢关一战擒双王》的标题赫然出现。
杨坚起初并未在意,只是当作后世的一场普通战役来看。
然而,随着画面的推进,随着那个年轻统帅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和领袖魅力后,杨坚的眼神也是陡然一变。
围点打援,一举两得。
单骑冲阵,箭无虚发!
“好!好一个少年英雄!”
看得杨坚忍不住当即拍手称赞,眼中满是欣赏。
“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韬略和胆识!”
“四千破十万,这简直就是兵法中的奇迹!”
“若是朕的麾下有这样的大将,何愁突厥不灭?高句丽不平?”
说完,他也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昭,感叹道:“昭儿,你要是有这李世民一半的本事,朕这把老骨头,就算现在闭眼,也走得安心了。”
而此时的杨昭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幕,眼中异彩连连。
他并未因皇祖父的夸赞而心生嫉妒,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皇祖父,此人用兵,深得奇正相生之妙。”
“但他最可怕的不是兵法,而是那种能让三军将士为之效死的势,这种势,非王者不能有。”
“嗯?你看得倒是透彻。”杨坚闻言,也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时,眼前的光幕画面却再次一转,出现了大唐皇帝李渊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
以及那句“洛阳拿下啦!天下归一,这是二郎的功劳啊!”
“李渊?!”
只见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并死死的盯着光幕中那个被称作陛下的男人。
那张脸虽然不熟悉,但是名字和言行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啊。
“这……这不是朕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吗?!”
这一刻,杨坚再也不能平静了。
只见他那只指着光幕的手都在颤抖。
“李渊!唐国公李渊!”
“好啊,好一个李渊!”
“平日里装得老实巴交,见谁都笑脸相迎,没想到竟然生出了这么个厉害的儿子!”
“这李世民,李二郎,李…”
“呵呵,原来是他家的老二啊!”
杨坚气得胡子都在抖,他在园中来回踱着步,最后更是一脚踢翻了一盆名贵的牡丹。
“朕就说嘛,那杨广是个败家子,可到底是谁捡了便宜!”
“原来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皇祖父息怒。”
就在杨坚暴跳如雷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杨昭突然开口了。
只见他走到杨坚面前跪下,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既然天机已泄,这便是上天给大隋的机会。”
杨昭抬起头,十分理智的道:“李渊如今还在太原留守,李世民…”
“若孙儿没猜错,此时的年纪也不会大到哪里去,还未彻底成长起来。”
“与其在此发怒,不如……”
说到这儿,杨昭也是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斩草除根。”
闻言,杨坚也是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孙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随即很快便大喜过望的一把举起面前的杨昭,随后大吼道:
“好!”
“传朕旨意!”
“宣靠山王杨林!上柱国贺若弼!”
“即刻点齐兵马,把太原李家围了!”
【大隋文帝杨坚打赏:独孤皇后凤袍一件,大兴城石狮子一个,五牙大舰模型,杨昭亲笔《少年策》,西域琉璃盏一对。】
【好你个李渊!平日里跟朕称兄道弟,原来背地里藏着这等祸心!生个儿子这么厉害,你是想上天吗?主播,多谢你这视频提醒!朕这就去太原,跟朕这个好表弟好好叙叙旧!】
……
后唐,同光年间。
洛阳宫。
此时的后唐庄宗李存勖正身着戏服,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手持一把折扇,在梨园中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唱的是《定军山》,唱的是老将黄忠。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当年自己那一箭射死朱友云,三矢雪恨,横扫中原的英姿。
然而,自从灭了后梁,当了皇帝以后,他就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没劲。
这皇宫就像个大笼子一样,困住了他这只雄鹰。
于是他只能在戏文中寻找当年的影子,在伶人的奉承中麻醉自己。
光幕亮起,《秦王破阵乐》那激昂的鼓点瞬间穿透了梨园的靡靡之音。
李存勖手中的折扇也是猛地停住,只见他瞪大了眼睛,透过那厚厚的油彩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年轻的李世民。
“这是……太宗文皇帝?”
李存勖虽然姓李,但他其实是沙陀人,但这并不妨碍他认李唐为祖宗,以恢复大唐为己任。
当他看到李世民率领玄甲军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时,李存勖的身体也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好!杀得好!”
只见李存勖猛地扔掉手中的折扇,并一把扯下头上的戏冠,露出那张虽然有些酒色过度,却依然英气逼人的脸庞来。
“这才是打仗!”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他看着光幕中的李世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年轻,也是这般无畏。
父亲李克用临终前给他的三支箭,他一直带在身边,从未敢忘。
可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