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很有问题。”她回忆着之前在罗马时的细节,“她现在理性得有些可怕。她直接丢弃了朱庇特选择撤退。这绝不是任何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决定。”
“但万一她笃定我们不会伤害他呢?”卡尔插嘴道,“毕竟这小子也姓肯特。她算准了我们下不了死手。”
洞穴里安静下来。
确实。
把神都和但丁那两个魔丸除外,肯特家的人从来没有打孩子的习惯。
克拉克叹了口气,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现在外面的舆论处理得怎么样了?”他看向布鲁斯。
“直播的画面从迪亚波罗出现的那一刻起,正好被我成功切断。”蝙蝠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调出几个全球新闻网的监控画面,“外界只能看到中断前的内容,迪亚波罗嘴里吐出来的重要信息,没有流出去。”
克拉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如果迪亚波罗的话语传出去...
这个世界无疑会陷入一场的动荡。
“所以达米安呢?怎么样了。”克拉克问。
“该如何审判不是我的事。”蝙蝠侠平静道。
“你知道我们说的不是这个达米安。”卡尔随口道,“我们说的是你亲儿子达米安,你怎么还没找到?”
“与我无关。”布鲁斯依旧面无表情。
“那很好了,如果被我找到了,我一定要带他去捡垃圾吃。”卡尔桀桀一笑,“你知道的,你儿子骨子里流着叛逆,我到时候要先带他这样,然后那样,最后开拖拉机去...”
“砰——!”
“人呢?”卡尔一怔。
只见原本还在阴影中的蝙蝠侠陡然消失不见,不知何时离开。
克拉克无奈地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转身离去。
他还是去看看乔恩吧。
.......
哥谭的夜晚永远带着一股腥甜,在这个距离海港只有两个街区的钻石区里这股腥甜更是浓得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放血。
冰山俱乐部。
科波特站在大门口最高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西装口袋里揣着一只怀表。
怀表是很久以前从一个赖账不还的军火商手里拿回来的战利品,每到整点的时候会叮叮当当地敲两下。
科波特很喜欢这个声音,他觉得这声音像金币碰撞,而金币碰撞的声音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认真倾听的音乐。
云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这是云雀跟在科波特身边的第十三年。
从科波特发家,到迪奥征服冰山,再到冰山征服世界。
冰山集团越做越大,大到如今已经把触角伸到了全球十几个国家的军火贸易、赌场经营和洗钱通道里。
而这一切的起点...
科波特心想这都要归功于七年前那个叫迪奥的年轻人走进冰山俱乐部对他说出我们合作的那个晚上。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笑得有多大声。
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坐在他赌场里最显眼的那张牌桌上,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对他说要收购他。
那时候科波特就明白了,面前这个金发少年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是一个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危险的东西。
而他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在哥谭这座垃圾堆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企鹅,选择了押注后者。
事实证明这笔投资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七年过去了,迪奥布兰度不仅兑现了当初的每一个承诺,甚至让冰山遍布全球,科波特本人的财富净值翻了至少十六倍,他在瑞士的私人金库里存着无数硬通货。
只不过...
投资回报率越高,附带的精神损耗也就越大。
就比如现在。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冰山俱乐部门口的泊车道上。
金发男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科波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而男人则将手中的东西随手向后一抛,被他下意识地双手接住。
混蛋!
科波特低头看着自己捧在手里的那把伞。
我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冰山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全球地下世界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可此刻他拿着这把伞的姿势跟他妈五星级酒店门口的泊车小弟一模一样。
“晚上好,科波特。”
那家伙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用一种检查下属是否准时打卡的语气随口丢下一句话。
“晚上好,老板。”
科波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可就在他以为今晚差不多就到这的是,林肯的另一扇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科波特愣住。
金发赤眸。
“你不是刚进去吗?”企鹅人脱口而出。
台阶上的迪奥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那现在站在门口的是谁?”迪奥反问。
科波特冷笑一声,没人比他更懂迪奥。
“你用那个奇怪的能力逗我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板。上次你把我卡在楼梯上整整十五分钟,上上次你让我误以为自己不小心签了把所有资产捐给哥谭市公共图书馆的转让书,上上上次你在我办公室里放了一只会说话的老鹦鹉,连续唱了三个小时生日快乐歌才飞走...”
科波特越说越气,“可那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
台阶上的迪奥随口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似乎就有什么东西从科波特手里抽走了折叠伞。
当面拿走。
当着科波特的面。
动作自然得好像是在餐厅门口从服务员手里领回自己寄存的外套。
冷风从指缝间钻过去,把科波特剩下的最后一点体面也吹得零零散散。
“他是你兄弟?”企鹅人压低声音问。
迪奥摇头。
“......”
“那他是谁?”科波特再问。
“我从黑门监狱里捞出来的。”迪奥随口回答。
科波特气极反笑。
黑门监狱!
区区一个黑门监狱出来的家伙,居然敢如此不恭不敬地对待他,伟大的企鹅人?
科波特转了转手腕,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身后的云雀已经将一只手伸向肩胛骨之间的枪托,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发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哥谭式的欢迎派对。
只可惜云雀的手还没碰到枪托。
“从某种意义上,算我儿子。”
“......”
科波特抬头,看着迪奥。
迪奥也在看他,赤红色的虹膜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没有惯常的那种戏谑与玩弄。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七年。
他见过哥谭每一个帮派首领的笑脸和哭脸,他摸透了布鲁斯·韦恩的慈善晚宴上哪些笑容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他甚至能通过电话那头卢瑟集团秘书官的语气来判断莱克斯今天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唯独此刻,他分辨不出这句话里到底有多少重量。
但科波特知道的是,迪奥·肯特从来不会拿家人开玩笑。
这个在七年前用一把保险柜钥匙撬开了他整座帝国大门的人,这个盘踞在哥谭权力顶峰、用铁血手段将一切反对声音碾成齑粉的绝对王者,他所有的傲慢、尖刻与狂妄都是有明确边界的,而这条边界线就是...
他的家人。
也就是说。
他真的有一个儿子。
科波特缓缓转过身,他能隐约看到那个年轻人正站在大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底下,抬起头打量着吊灯上的每一颗水晶挂饰。
这代表什么?
企鹅人咽了口唾沫。
继戈登、哈维、赛琳娜、艾拉娜、斯坎达尔之后...
该死的,他又又又掉段位了!
“......”
“那话又说回来了。”科波特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们冰山集团一直致力于为黑门监狱的刑满释放人员提供公平公正的就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