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蝙蝠洞。
钟乳石顶端渗出的地下水滴落在石灰岩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两道影子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的积水坑里。
“雅典娜要切断奥林匹斯与人间的纽带。”戴安娜靠在一根石柱旁,“她想把神与人彻底分隔开来。”
蝙蝠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神明畏惧凡人的进化。”他评价道,“所以他们选择退回高处,以免被泥潭里的凡人拖垮。”
“呵!”
交谈被一声刺耳的冷哼打断。
洞穴中央的地面上,一个金发男人被真言套索死死捆缚着。
身上的纯白长袍沾满了蝙蝠洞底的污泥和苔藓,与奎托斯有着几分神似的脸庞上写满了屈辱。
“凡人,解开这亵渎的绳索。”
朱庇特在地上挣扎,可绳套上的金光随着他的动作越勒越紧。
戴安娜走过去。
“啪——!”
巴掌声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回荡。
青铜护手砸在肉体上,直接在朱庇特脸上留下一道红印,嘴角崩出一条血口。
此刻的他,一身神力都被这绳索压制,十不存一。
朱庇特偏着头,腮帮子的肌肉隆起。
他将嘴里的血沫咽了回去。
忍耐!
他没去看戴安娜,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坐在电脑前的漆黑身影。
“藏在潮湿地洞里的爬虫。”朱庇特扯开嘴角,“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背后敲打那些发光的铁块么?”
“......”
键盘的敲击声停止了。
蝙蝠侠转过身,从屏幕的幽光中走向昏暗的中央场地。
黑色的披风在潮湿的空气里拖曳,停在朱庇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称为神明的东西。
“告诉我。”蝙蝠侠幽幽地狱,“神会流血吗?”
朱庇特气极反笑,他仰起头直视着那双白色的目镜。
“你可以用你那脆弱的凡人骨头来试试,看看是先折断你的手,还是先蹭破我的一点皮。”
“......”
布鲁斯转头看向戴安娜。
“他真是老师的孙子么?”
戴安娜嫌弃地打量了地上的男人一眼,这打量货物的眼神让朱庇特更是火大。
“他体内流着古神之血。”戴安娜开口,“还有父亲的雷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算。”
闻言,朱庇特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开天辟地之时,宇宙衍生出八道本源之气:
火、天、月、雷、地、山、风、水。
而此刻,他分明从这个自称是他姑姑的女人身上,嗅到了山、雷、水、地四种截然不同的原初气息。
一个人怎么可能占据一半的创世法则?
忌惮与不安在心底翻滚,让他重新换上傲慢的面具。
“你们等着吧。”朱庇特冷笑,“我母神一定会掀翻这个地洞,把我从你们这些渎神者的手里救出去。”
蝙蝠侠与戴安娜对视了一眼。
“你还记得你父亲么?”布鲁斯问。
“我生于云端。”朱庇特啐了一口。
戴安娜皱起眉头。
“奎托斯是你的父亲,你想否认么?”她纠正道,“你是朱庇特·肯特。”
朱庇特在地上剧烈扭动起来,真言套索的金光勒进了他血肉里。
“你们在侮辱我?!”他嘶吼着,“我是朱庇特!众神之王!万雷之神!我维持着天地间的秩序,公牛和鹰是我的标志!我的兄弟尼普顿掌管海洋,女神朱诺与我共享王座!”
“我父乃是萨图恩!他是大地丰饶之神!是黑色太阳,是开创未来的唯...”
“啪——!”
戴安娜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将他的后半句颂词抽回了肚子里。
“清醒一点,小子。”
“我三千岁了。”朱庇特吐出一颗带血的碎牙,满脸讥讽地看着戴安娜,“你才多少岁,小姑娘。”
戴安娜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探向背后。
沉重的叛逆之刃落入她的掌心,雷气在宽阔的铁刃上苏醒,照亮了周围的石壁。
她双手握住剑柄,作势便要捅下去。
风声呼啸。
红蓝相间的残影卷入蝙蝠洞。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剑脊。
“戴安娜,别对孩子动怒。”克拉克站在剑刃旁,掌心将雷光压灭,“他可能是被雅典娜保护得太好了。”
卡尔跟在克拉克身后停下脚步,附和道,“小孩不懂事。”
戴安娜手腕一松,叛逆之刃化为一团火焰消散在空气里。
朱庇特看着剑刃消失,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看着新出现的两个人,他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超人?”
朱庇特斜着眼睛,“我知道你们。被凡人当成神明膜拜的氪星野狗。”
卡尔:......?
热气在至尊小超人的眼眶周围蒸腾,红色的微光照亮了周围的空气,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他举起右拳,对准了朱庇特的脑袋。
“冷静!卡尔!小孩不懂事呢!”
克拉克一把架住卡尔的胳膊,将足以轰塌半座山的力道硬生生锁在半空。
朱庇特躺在地上,笑出声来。
“凡人就是如此急切,连控制自己的怒火都做...”
话音刚落,朱庇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白向上翻起,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卡尔放下了拳头。
“好了,克拉克。”他冷哼一声,“他晕过去了。”
克拉克松开手,转头看向朱庇特的身后。
蝙蝠侠站在那里,正将一支空掉的注射器收进腰带的暗格里。
四个人围着昏迷的神王,面面相觑。
“他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么?”克拉克打破了沉默。
“没有。”戴安娜摇摇头,“到现在也只肯重复他那些冗长的头衔,以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萨图恩。但我们都知道,他真正的父亲是奎托斯,现在正好好地在泰坦学院里种玉米。”
卡尔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朱庇特的小腿。
“要不还是把他送去奎托斯那里。”卡尔提议,“没准让他在堪萨斯的太阳底下种两天地,他脑子里的水就干了。我们再给奎托斯弄辆履带拖拉机,有事没事就开过去撞他两下,吓吓他。”
布鲁斯看着卡尔。
“真的是吓吓他吗?”
卡尔偏过头,避开了蝙蝠侠的视线。
“好了。”蝙蝠侠沉下声音,“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目光转向克拉克。
“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克拉克愣了一下。
“冷静,卡尔?”
卡尔翻了个白眼。
“这不好笑,克拉克。”
“呃……”克拉克讪讪地摸了摸下巴,“他被他母亲保护得很好。”
“没错。”蝙蝠侠转过身,走向主控台,“现在整个奥林匹斯山都在雅典娜的掌控之下。我怀疑朱庇特被洗脑了,甚至被彻底篡改了记忆。他脑子里的那个萨图恩,不过是雅典娜植入的一段记忆。”
“......”
“还什么众神之王。”
卡尔满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男人,“这小子不就是个被人摆布的傀儡,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蠢蛋。该死,我怎么会凭空多出这么个侄子。”
戴安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