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帅怎么样了?”
“很不好:他已经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三个小时了。”
面对阿巴斯的询问,马洛赫斯特只能很无奈地摊开双手。
“你知道的,自从死亡守卫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以后,战帅就有些……茫然。”
“他当然会感到茫然。”
“谁都会这样。”
阿巴顿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句。
他本想往地上啐一口,又突然发觉在战帅的房门前,这未免有些不太雅观。
然后,他又转过身来,想像以前那样往墙上锤一拳,来发泄心中怒火:然后才发现这样好像更不雅观。
“……”
看着白白转了一圈,心中怒火却只是增加了不少的一连长,马洛赫斯特摇了摇头:他对此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艾泽凯尔。”
马洛赫斯特靠在墙壁的一侧,他有些抽搐的手指说明他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谁又能平静呢:在他读到那封来自于死亡守卫军团的汇报之后。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百般确认这的确是那些巴巴鲁斯人写出来的东西,没有经过神圣泰拉的篡改,也绝非是玩笑话:就连马洛赫斯特自己也不会相信上面的那些文字。
尽管那是他亲自设计的密码。
“死亡之主居然被击倒了。”
“被一个……阿斯塔特?”
“不是一个阿斯塔特。”
阿巴顿蹲在一旁,压着怒火,还不忘颇为严肃地纠正马洛赫斯特的语病。
“他是西吉斯蒙德,是大远征三杰之首。”
“他是我们中最能打的一个,拿着一把链锯剑就可以撬开我的终结者甲。”
“是啊,是啊,我知道。”
扭曲者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也在乌兰诺上,也亲眼目睹了你和西吉斯蒙德之间的决斗。”
说到这里,扭曲者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了军团的一连长。
“实话实说,阿巴顿。”
“自从那场不幸的战斗之后,我就已经很久没有投身于真正的战场了。”
“现在的我不算是个纯粹的战士,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能看出来,当年在乌兰诺上,你和西吉斯蒙德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的确战胜了你,比你更强,但你在他面前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你和那名帝国之拳间并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这话让阿巴顿沉默了一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毕竟马洛赫斯特说的没什么错:他的确不如黑骑士,但他在西吉斯蒙德面前也不是待宰羔羊。
“所以呢?”
阿巴顿接着问道。
“所以,情况就变得很……诡异了。”
扭曲者将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想要向阿巴顿描绘自己心中的困惑。
“我们换位思考一下,艾泽凯尔。”
“你是直面过原体的,对吧?”
“我们都知道你在与原体罗格多恩的战斗中幸存了下来。”
阿巴顿的脸色僵硬了片刻。
“是啊,怎么了?”
“那么,我们在这里换位思考一下。”
扭曲者转过身来。
“如果让你带着三千,不,一万吧,让你带着一万名最好的影月苍狼去突袭同样有一万名帝国之拳坐镇的永恒远征号:目标是斩首被这些帝国之拳保护起来的罗格多恩本人。”
“你能做到么?”
“……”
有那么一瞬间,阿巴顿甚至怀疑马洛赫斯特是在用一种更高雅的艺术来侮辱他。
这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家伙难道不知道他在与罗格多恩的战斗中遭遇了什么吗?
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整支加斯塔林连队!
罗格多恩的链锯剑,要比死神的镰刀更加致命:倘若不是来自于阿瓦隆之主的那份遗泽的话,阿巴顿根本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和扭曲者说这些屁话。
至于说斩首原体?
“开什么玩笑。”
一连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间也浮现出了些许的挫败感。
“你如果给我三千人,我的确有信心能够杀穿一万人的帝国之拳的防线。”
“但面对罗格多恩?我能给出的最有力的保障:也就是在他的盔甲上留下一道裂痕。”
“是啊,这不奇怪。”
马洛赫斯特严肃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半点都没有想要侮辱一连长的意思。
“这才是正常情况,艾泽凯尔。”
“一位最强大的阿斯塔特,赌上他长久以来的尊严和荣耀,在一名并没有立刻动杀心的原体身上,留下一道疤痕、一个伤口,或者进行一场能够让原体事后回味起来的战斗:这已经是阿斯塔特战士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无论是你,是阿库多纳,亦或是远东的巴亚尔和塞维塔:你们都是如此。”
“但西吉斯蒙德却偏偏做到了一名阿斯塔特战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击倒了一名原体。”
“单枪匹马,没有依靠任何外力,而且速度快的惊人:死亡守卫甚至来不及支援。”
说到这里,扭曲者停顿了下来。
就算是这位见多识广、在背地里谋划了无数宏图伟业的阴谋家,在此时都为自己讲述的这些话给吓到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扭曲者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然后看向了同样有些惊异的阿巴顿。
“这是根本不可能也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这跟勇气、荣耀和运气都没什么关系,从逻辑上来说这就是不可能的,就像是神圣泰拉上的太阳不可能从西边、北边或者南边升起来一样,就像一只螳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死一头雄狮一样。”
“这甚至不是奇迹。”
“这是……荒谬,你懂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
阿巴顿静静地看着扭曲者:这个阴谋家正陷入罕见的茫然之中。
但他并不会因此而嘲笑他,因为当他得知了死亡守卫传过来的消息的时候,阿巴顿的表现并不比马洛赫斯特强多少。
甚至更糟。
毕竟,他阿巴顿可是亲眼目睹过一位基因原体的战斗力的,同时也和全力以赴的西吉斯蒙德正面相抗过:没人比他更有资格评价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荒谬了。
如果说对马洛赫斯特来说,这件事情仅仅是逻辑学上的死结的话。
那对艾泽凯尔来说,他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那个正在暴风星域的西吉斯蒙德给打得粉碎。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些天里,阿巴顿已经无数次在心中这么问过自己了。
但他根本想不出来答案,连一个隐约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他只能用一些非常勉强,勉强到连他自己都不是很信服的理由,来勾画答案。
“也许……是依靠那把剑。”
一连长试探性地说道。
“那把风暴之牙:不是说罗格多恩特意将他的武器交给了西吉斯蒙德吗?”
“武器?”
扭曲者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回来。
“战帅把他的荷鲁斯之爪给你:你就能刺穿罗格多恩的心脏吗?”
阿巴顿哑口无言。